燕台春 第109章 扭转 5

“你要去，便去吧。”五姑娘显得毫不在意，甚至是在她提起贾公子时，眼中闪过一丝的难过：“男子在外面行走，难免多几个逢场作戏的女人。与我而言，这些女人可有可无。”

她喝了口茶，又继续说道：“你们能帮得上公子的忙，那便是有用的。若不能，那便好生养着。贾氏的银子，还够你温饱的。”

五姑娘的几句话，贬斥的清潭姑娘一无是处，无地自容。

她很想与五姑娘说，贾公子待她和旁的姑娘不一样。

会时时关心她，会一日不见，思念成疾。

可如今，她又来这里找五姑娘，算是怎么回事呢？

现在，她是真的后悔莫及了。

二太太仍旧很不高兴。

六姑娘只是端着茶，偶尔吃着下人刚送来的莲子糕、惬意地看着五姑娘和清潭姑娘你来我往的。

倒也觉得挺有意思的。

“姑娘是容不下我了？”清潭姑娘哭的梨花带雨，“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姑娘也不认了？”

五姑娘一愣。

她倒是忘了这茬了。

“这孩子，若是贾公子认下了，我就认下了。”五姑娘的话还没说完，贾家的老太太就闯进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指着五姑娘的鼻子就开始骂：“好你个小贱货啊！你竟然敢让她打掉我们贾家的孩子！你还没进门呢，就敢说三道四的，这进了门，还能有好吗！你这不是打算害我们贾氏断子绝孙吗，你这女人安的是什么心眼子！还说什么世家出来的姑娘都是好的，我看啊，都不如我们家猪圈里养的猪听话！”

“断子绝孙”和“不如猪圈里的猪”，这话一出，就是二太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亲家太太，这话不是这么说的，”这么大的一顶帽子扣下来，让二太太失了世家太太的架子，赶紧和贾家老太太解释：“我们家姑娘，断断不会做出这样有损阴德的事情的。我们家姑娘可能言语不对，断然是不会那么做的。”

“你都这么想了，还能不怎么做？！”

贾老太太是农户，力气一大把。只是轻轻的那么一扒拉，二太太就差点没摔倒了：

“我说你们这些人，天天装模作样的，不累吗！”

被人扶着的二太太，脸色铁青。

方才还在清潭姑娘面前洋洋得意的五姑娘，此时也被贾老太太吓的浑身发抖地站在了二太太身后，嘴唇嗫嚅着，一句话也没说。

清潭姑娘像是找到了什么靠山一样，眼含泪光的眼底，是满满的挑衅。

贾老太太把那日在谢氏受的气，借着今日之事，全都发泄出来了。

老太太骂的差不多了，六姑娘才说话：“进门就是客，青禾，给客人奉茶。”

青禾应了一声，“是，”而后，屋里伺候伺候的丫头就端着茶进来了。

六姑娘浅笑，道：“这谢氏啊，好长时间没这么热闹过了。”

五姑娘脸色一变，吓的跪在六姑娘的面前：“我错了。”

在谢府大肆喧哗，坏了谢氏的规矩，该罚。

六姑娘掩嘴一笑，“五姐姐这事做什么，”她让人将五姑娘扶起来：“我们是谢氏，又不是那等不知深浅，只知道胡来的破落户。”

清潭：“……”

贾老太太：“……”

五姑娘忐忑不安地坐在了六姑娘的身侧。

她方才是有意那么做的。

她想着六姑娘喜欢强势的女子，她那么做定然是会得到六姑娘的喜欢的。可她那么做了，六姑娘怎么表示都没有呢？

她猜不透六姑娘的想法。

六姑娘很客气，贾老太太却心有不安：“你别以为说了几句好话，你们家五姑娘还我们家断子绝孙的事情就能揭过去。我们家人丁单薄，能为我们贾氏开枝散叶的，那就是功臣！你不想着怎么伺候好她，还想要弄死她！谢氏，你怎么如此歹毒！”

贾老太太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让五姑娘顿时觉得难堪。

二太太想要替五姑娘辩解几句，又想着之前贾老太太说的那么难听，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六姑娘脸上的笑意淡去了几分：“老太太，我敬重你一声，唤你一声老太太，你也要担得起才行，”她道：“你在谢氏，指责我们谢家姑娘的不是，请问，你端的是什么身份？”

六姑娘总是不疾不徐地说话：“你身边的这位清潭姑娘，我让她进门，便是谢氏的娇客。若不然，她便是三九胡同陪公子说笑，任凭公子摆弄的，讨公子喜欢才能活下去的妓子。”

最后一句话，六姑娘隐含警告：“莫要忘了，你们现在的身份。”

贾老太太被六姑娘看的心里发毛，故作镇静地说道：“那又如何？谢五都已经是我们贾氏的太太了，怎么我这个做婆母，说不得，骂不得了？”

“亲家太太自然是能说得，也能骂得，”六姑娘说道：“自然也能插手儿子房里的事情的。但是，你能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你们贾氏的吗？正妻还没进门，妾室就不干不净的带着旁人的孩子进了贾氏的门。老太太，你儿子头上的一片大草原，是你帮着养的呢。”

换句话说，她儿子的前程，也到头了。

“莫要胡说八道！”清潭被她左一句的野种，右一句的妓子，刺激的失了理智，“我的孩子，就是贾公子的！”

她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贾公子了。

若是他不容，那怕就真的只有死了！

“是不是贾氏的，贾氏承认就可以了，跟我们谢氏有什么关系？”六姑娘轻笑：“按照正常逻辑来说，正妻进门之后，长时间没有孩子了，才能纳妾进门。清潭姑娘这么迫不及待，焉知不是你太过急躁，找贾公子来做的替罪羊！”

六姑娘这么一说，贾老太太也反过味儿来了。她狐疑地看着清潭：“你说，这孩子到底是不是我儿的？”

清潭哭着争辩道：“都是她胡说的，都是她胡说的！我是清倌人，除了贾公子，我怎么可能有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