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着调的天下第一和他的徒弟们 第83章 马车上

既然已经成了大炎的燕王，出行肯定就不是随随便便一行人上街了。

大炎是倡导皇室节俭做万民表率，但该有的排场还是得有，毕竟这不仅仅是个人享受的问题，还事关大炎在东方诸国之中的威信，也就是所谓“国家层面的面子”。

排场，很多时候会成为一个国家在外交场上的有力武器。

这一点纪允炆也是明白的：以前跟着公司高层出去见大客户的时候，队伍里最糙的汉子也会被要求穿西装系领带，哪怕看上去还是个打手，也要是一个高档的打手。

于是，纪允炆这次出行，姬世恢就送来了一辆豪华马车，以及整整一队披甲执锐的骑兵进行开路与护卫。

明明就算用走的也至多不过一个早上的路程，搞那么大排场还真是让人不习惯。

阵仗上搞得跟天子出行一样就不说了，单论这辆马车，内部从床榻到案几一应俱全，活脱脱一个古代版的房车，空间上更是能让纪允炆一行六人都坐在其中也完全没有拥挤之感。

也就洛安城街道宽阔平坦能行驶这种马车了，换做别的地方只怕清空整条街都走不了。

“公子，真的没问题吗？”

经过了好几天的纠结和集思广益后，袁理理对于纪允炆的称呼正式确定为“公子”二字。

这一趟前往桓远坊参加拍卖会，她本来是不打算跟过来的。

袁家在洛安也有人脉和眼线，她当年在族中也算是万众瞩目的新起之秀，难保不会在这里被人认出来。

到时候很可能会带来麻烦。

“无妨，倒不如说我就期望袁家的人能认出你来。”

纪允炆拈起一颗葡萄，刚要丢进嘴里就被解颖秋扑上来一口截胡，顺便给他的手指来了一口。

“没个正形。”纪允炆一如往常地往她脑门上敲了一下。

“公子，此话怎讲？”袁理理尽量让自己忽略这一幕，就纪允炆前一句话询问道。

对于解颖秋的举动，阮莺和文裳卿两人当然是见怪不怪了，岳玲芸和袁理理终究还是觉得有点过于震撼。

这不，岳玲芸本来很明显是打算拿着岳王枪原谱过来问问题的，一看解颖秋这番举动就无声无息地退回去了。

“袁家虽说并不是第一流的世家，但在大炎的势力也不算太小，这里又是京城，任凭你再怎么藏，也早晚是要被发现的。”

“既如此，不妨直接站出来让所有人看个清楚，让他们知道你现在是跟在我身边，算是我的人。”

“这样一来就算他们想有所动作，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惹不惹得起正备受圣上宠信的燕王，如果惹得起，那又是否敢招惹剑尊。”

大炎的燕王，武道世界的大宗师，这是纪允炆在不需要动手的情况下最强力的两张牌。

当然，如果非得走到那一步的话，乾国的天罡将和大夏国自己也是能找上关系的。

人脉嘛，谁没点啊？

就像当年收养了阮莺之后的大摇大摆招摇过市一样，纪允炆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不在乎你们对于这个人怎么看，反正人现在是我护着，谁想有动作的就先和我好好谈谈。

“原来如此，让公子费心了。”袁理理拜谢。

这段时间下来，她发现剑尊这位大宗师还挺会照顾人的。

不过，光是这样不够。

袁家是官宦世家，对于江湖上的东西他们也许不懂，但对于官场上，或者用当初族中长辈的话来说就是对于“棋盘”上的事情，袁家几百年的积累可就相当不容小觑了。

政治场上不是谁能打谁就是爷的，权力纠葛之间从不停歇的那不流血不见硝烟的仗，不见得比刀光剑影的厮杀轻松平和。

纪允炆虽然获封燕王，但在大炎朝中终究没有根基，一旦有人铁了心要玩点小手段，只怕不谙朝堂事的剑尊也很有可能吃亏。

“放心吧，理理姑娘。”解颖秋运用真气操控小刀和苹果，试着不用手完成削皮。

“也许你担忧的那些人，对于暗地里的那些阴谋阳谋弯弯绕绕精通得不得了，但是呢，师父曾经教过我：当你发现自己棋艺不如对方时，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反败为胜。你知道是什么吗？”

“愿闻其详。”

“你可以抄起棋盘，直接往对方脑袋上砸过去！”解颖秋得意地笑道。

“这......”袁理理呆住了，她看向剑尊，却发现后者完全没有要反驳或是辩解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确实是剑尊教给解颖秋的。

倒也.....有些道理？

“可万一对方也正面相抗怎么办？”

“那就打到他们怕。”

不等解颖秋说话，阮莺就一边继续看着古籍一边说道：“离了所谓棋盘，不就是比谁拳头更大更硬了吗？”

师父当年不就是这么把自己救下来的？

当初，才刚打完一场灭国之战的乾国朝廷何等霸气，说什么朝廷威严不容侵犯、前朝余孽必须诛杀，结果呢？

连天罡将这种精锐都几近全军覆没后，不还是老老实实坐下来和师父商谈了？等等，这个药方，也许会对师父有用......

阮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古籍上。

本来就是避世的性子，自从打定主意要炼出能够让师父也招架不住的药物，又从师父那里搞来这么多古籍后，她这段时间甚至连房间都很少离开。

“受教了。”袁理理一时间不是很能明白，但确实大受震撼。

选择了马车后，速度整体上反而慢了不少，毕竟排场归排场，总不能粗暴地把行人都赶走。

“裳卿，过来一下。”

眼看着还得再走一会儿，纪允炆就招了招手让文裳卿来自己身边。

“师父，怎么了？”

和袁理理互换了一下位置，文裳卿坐到纪允炆身边，顶着厚厚的黑眼圈看向纪允炆。

之前两人四处云游的时候，文裳卿总是能把自己和纪允炆都打理得非常体面，她自己永远都尽可能保持精神焕发的状态，以避免让人看轻。

可现在，她不仅有厚厚的黑眼圈，连头发也很凌乱，甚至连精神都有些萎靡。

手上依旧紧紧捧着真龙遗骨，不过遗骨现在没发光，显然并不是在参悟。

“你这段时间，没好好休息吧？”纪允炆心疼地给文裳卿捋了捋头发，本来很柔顺的头发此刻摸上去居然让人觉得很干涩。

解颖秋在这种时候是不会吃醋的，她上前了些许，拿出梳子开始仔细打理文裳卿的秀发。

终归是女孩子，手法比纪允炆高明多了。

“我，我记得睡觉和吃饭的。”文裳卿支支吾吾的，显然就是在撒谎。

“撒谎。”纪允炆轻轻刮了刮文裳卿的鼻子，“为师不是说了吗？修为之事不能着急，慢慢来。”

“弟子知错......”

“你再这样，为师可就不帮你突破瓶颈了。”纪允炆略加思索，选择了最能够起到效果的威胁方式。

文裳卿看着纪允炆，似乎是想反驳什么，但随后还是把头低下了。

“莺儿——”

纪允炆正打算问问阮莺有没有带养神的丹药，后者就已经把一个精致的小药瓶递到他身前了。

有个懂事的弟子真好。

“来，吃下这个好好休息一会儿。”纪允炆守着文裳卿把药吃了，然后才说道：“为师和你那神仙姐姐商量些事情，你就先睡一会儿。”

换做别人，文裳卿大概是不会让他碰真龙遗骨的，但对于纪允炆的话语，她从未想过违背或是对抗，果断把遗骨递给了纪允炆。

随后，她就安心地闭上了眼睛，靠着纪允炆的肩膀立刻陷入了睡眠。

纪允炆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确保文裳卿能够睡得舒适一些，随后凝聚神识，试着和烛沟通。

“你可有段时间没来见我了啊。”

一到小世界内部，烛就一脸怨妇的表情看着纪允炆。

“裳卿这段时间情况如何？”纪允炆扫视了小世界一圈，并没有被妖异入侵的迹象。

对于妖异，他还没能想起来那究竟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目前需要做的就是见一个杀一个。

“你就不打算先安抚一下我吗？”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纪允炆无声地凝视。

烛毫不示弱地瞪了回来。

两人就这么无言地互相看了一会儿。

“好吧好吧，指望你能温柔点还不如指望妖异早点死绝！”

最后是烛先坚持不住，只能赌气似地别开了视线。

“我现在还是对禁制无能为力。”

烛的情绪肉眼可见低落了许多，她很喜欢文裳卿，这个小丫头表现出来的毅力让她很难忍住不心生怜爱。

所以在看着文裳卿一次次徒劳地对禁制所设下的极限发起冲击时，烛的心疼程度不比纪允炆少。

“我现在有个办法，能够绕开禁制，提升裳卿的实力。”

“真的？！”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在她的知识范围内，要接触文裳卿神识海底层的禁制只有两种方法：要么自己恢复足够的力量，靠着自己在这方面的造诣试着接触；要么就等纪允炆恢复更多的记忆，然后带着十足的把握动手。

不过纪允炆总是能带给她惊喜，这次想必也不例外！

“禁制并没有阻断裳卿和天地大道的连接。”纪允炆先说出了最关键的结论，“它只是代替裳卿接受了来自大道的馈赠。”

所谓武者修炼，简略来说就是感悟天地大道后，在大道赐福下引天地之气汇聚体内，经过与自身经脉的融合、冲刷、凝结后化作自身真气，使得自己脱胎换骨、超凡脱俗。

最关键的，就是要有自身与天地之气结合的过程。

文裳卿身上的禁制，会代替她进行这个过程；更加详细来说，就是这个禁制会主动与被吸引而来的天地之气结合，模拟出修炼的整个过程之后又将其散去。

就像战舰上的近防炮，不是被动承受攻击，而是主动进行拦截。

但近防炮也有产生遗漏的情况，这个禁制当然也不例外，正因如此文裳卿才能在拼了命努力的情况下多少进行一些修炼。一口气引入极大量的天地之气入体修炼的话，即便是禁制也无能为力；只要量够大，哪怕有一半被拦下了，剩下那一半也能带来相当卓越的效果。

现在，问题就在这里——

一个武者能够同一时间汇聚多少天地之气，取决于其自身的修为。毕竟修行之事循序渐进，实力不够的武者既不能引起大规模的天地共鸣，也承受不住如此大量的真气入体带来的后果。

所以，如果不想办法的话，文裳卿的修为大概永远不会有显着进步了。

要进一步突破，就必须引入足以在经历禁制拦截后依旧能够支撑修为大涨的天地之气；要引入如此庞大的天地之气，就必须拥有不俗的修为。

死循环。

“原来如此。”烛若有所思地点头，她也往这方面考虑过，但即便是对她来说这种禁制之术也算是罕见的，再加上实力不足，因此迟迟没能解析出来。

以她的头脑，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纪允炆所说的暂时性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哎哟~”烛眼角一弯嘴一咧，坏笑起来：“某些人是要和自己的小徒弟双修嘞~”

小世界内部空间其实很广阔，两人又追又打闹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要撞上界壁的样子。

“我错了！别打了！”

实在是受不了的烛终究是选择了求饶，但嘴上却依旧不服软地说道：“干嘛啊？！你不就是想在小裳卿修炼的时候，在一旁引导大量天地之气骗过禁制，好让她能够顺利接收自己引来的天地之气吗？”

“没错。”

“那这不是双修是什么？”

“......”

“你还打！我要生气了！”

“这并不是全部。”虽然还是很想揍烛一顿，但纪允炆选择了先谈正事：“这个方法我以前就试过了，虽然有用，但实在太过低效。”

“那你要怎么办？”

“你不是能直接与裳卿的神识接触吗？”

“对啊。”

“那这方小世界呢？”

“对——”烛刚要点头，就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小世界终究也算是一方完整世界，自然是有自己的天地之气；而烛在这个小世界中的权能，足以对天地之气进行相当规模的调动。

只要联通此处与文裳卿的神识，调引小世界的天地之气包围文裳卿的神识海，尤其是包裹住禁制，就能让禁制对此应接不暇，到时文裳卿修炼时再引入外面世界的天地之气时，禁制便无法再有所作为。

相当于把禁制隔离到小世界内部来，而文裳卿继续在外面修炼。

同时，那些被禁制进行了模拟修炼后散发而出的，本该凝聚武者体内的真气，也可以对小世界带来不少滋润。

双赢！

“所以......你是打算玩三个人的那种？”

“救命啊！”

狠狠地给烛修理了一顿之后，纪允炆神识回到了现世。

文裳卿依旧靠着他的肩膀沉睡，阮莺还在低声碎碎念着翻阅古籍，解颖秋不知道从哪翻出一根红绳来正在教袁理理翻花绳，岳玲芸沉迷于枪谱之中，在车里用手脚不时比划几下。

这画面还挺和平挺养眼的。

美好的画面让纪允炆的心情平复了不少，而这时，马车也缓缓地停下了。

从车外传来的喧闹声远不如方才经过市场时那般人声鼎沸，从交谈之中，纪允炆不难听出这些话语里充斥着上流人士之间的寒暄客套。

“殿下，我们到了。”车外，宫里来的小宦官禀告道。

怎么这就到了，我还打算让裳卿多休息会儿啊。

然而没用，马车停下的同一时间，文裳卿就醒了过来。

“休息得如何？”

“睡得很香，谢谢师父......”文裳卿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看自己方才靠着睡觉的地方，一想到师姐们都在一旁，就有些脸红地接过了真龙遗骨。

阮莺的药效果极好，虽然不推荐长期服用，但确实让文裳卿的精神状态极大的恢复了。

“行了，下车吧。”

纪允炆起身的同时，袁理理也立刻起身为众人打开车门，颇有一副打算和外面那个负责侍候的小宦官抢饭碗的气势。

“看看这拍卖会都有什么好东西。”

拍卖会桥段嘛，纪允炆熟悉。

只要遇到那种一看就知道神奇稀罕得不得了的东西，狠狠砸钱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