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欲浊流 第23章 三年

夜空中一道紫色剑芒划过，越过高山掠过村庄，仙剑划破黑夜却又如布袋中的萤火虫般难以挣脱。

方泽御剑载着烛智磐和吉仲非向前疾驰忽而上忽而下，紫光将仙剑和三人包裹，黑夜包裹着紫光。

烛智磐现在前面尽情的享受着烈风推面使他兴奋不已，纵使满眼只有黑夜，仙剑疾驰带来的快感足以助他将心中的压抑宣泄出来，他张大嘴巴大声呼喊却被一股强风灌入口中不能发声。

吉仲非站在中间仙剑疾驰的感觉加上两边劲风擦身而过和身前气流错乱的感觉使他有些紧张，方泽忽上忽下带来的落差感顿时让他双腿颤抖。

他颤抖的双手随手摸到方泽的衣角就死死抓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掉下去，可无论如何害怕双腿如何颤抖却有一股力量缠绕他的周身，使他如同站立在平地。

许久后方泽御剑高空缓缓飞行往书院方向飞去，吉仲非心有余悸口中发出略微颤抖呜呜的低沉声，烛智磐则大声喊叫，其声响彻天地。

临近梅寒山三人站在仙剑上有说有笑完全忘却了那些糟心事，随着方泽让他不要大声说话的提醒仙剑落在了小天下中。

夜晚漆黑看不清小天下全貌，仙剑落在一平处仙剑瞬间从脚下飞出飞到方泽手中，随着紫色光芒褪去仙剑也被他悄然收回，而三人则在黑夜中缓缓落下。

漆黑中烛智磐和吉仲非惊奇的看向那双被黑夜包裹完全看不见的双脚连连发出惊呼声，一落地方泽又示意他们不要说话，随后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穿巷来到一处小宅院。

方泽推开门领着他们走进宅院，院中两间卧室一间客厅和一间厨房一间茅房，地方虽然不大却应有尽有。

夜晚方泽做了饭，吃完饭两个孩子依偎在方泽怀里很快就睡着了，就像当初在山洞里一样。

清晨方泽早早做好了早饭，吃完早饭看着昨天的事情他们已经不再记恨，方泽就告诉了他们今天测试的内容-背诵并写出诗经中的两篇，方泽监督他们两从早晨到晚上，本定在上午测试的只因吉仲非一直不能通过便一直耽误。

第三天早晨吃完早饭，他们二人对测试内容早已经烂熟于心，方泽再三询问过后才带着他们俩出了小天下。

走上松香山，圣贤书院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不断有师长往返于东西院落之间将学子带进带出。

方泽带着烛智磐和吉仲非走进东书院其中一间学堂排在队伍的最后。

下午测试结果出来了，不出意外烛智磐和吉仲非都通过了，朝阳学院这次通过测试的还有谢章阳，其他人都只能回去。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很快三年过去了，在这三年里还算平稳。

从通过圣贤书院测试的第二年算起，第一年各学子所在的学堂是按地方划分，圣贤书院的学堂共四十九间，每间学堂有一个单独的院子互不干扰。

因为方泽的干预烛智磐、吉仲非的学堂和谢章阳错开了，住宿也被分开，如果不是故意找茬基本很难相遇。

第二年是按学习分学堂，烛智磐和吉仲非也分开了，二人虽然不算突出但也中规中矩都分在了十五之前的学堂，住还是在一间住宿。

如今已经是第三个年头的年末了，明天就是三院汇测了，三院汇测结束后通过的学子晋升为儒子在大同村继续深造学习儒家思想以及修炼仙法，再过几天便是又一轮的圣贤书院测试。

儒家学院遍布各国，进了儒家学院方可成为儒家学子，学子得学院举荐成功通过测试才能进学院深修成为儒子，儒子通过秋猎则是儒生。

天下儒家书院共三个，分别是位于赵国的贤者书院收西北学子、楚国的圣人书院收西南学子和东边学子多聚于齐国的圣贤书院，每三年三家书院儒子汇聚于梅寒山后山进行一次秋猎，通过秋猎测试则可留在大同村修习仙法成为儒生。

这些日子圣贤书院已经空闲了许久，三院的儒子都居住在后山儒家圈进的几百里秋猎苑中。

明日就是三院秋猎的日子了，圣贤书院前的广场站满了儒子等着秋猎大展拳脚。

清晨，广场上儒子身着黑、青、黄三色服装整整齐齐的站立着聆听三院的院长致辞。

中间身穿黄衣的是圣贤书院的儒子此次参加秋猎人数有三千多人，东边身着青衣的是圣人书院的儒子人数有两千九百多人，西边穿黑衣的则是贤者书院的儒子人数有两千八百多人，总共九千人左右。

而此次秋猎的目的就是要将这九千多名儒子淘汰掉大部分，然后考六艺再淘汰一部分，最后只留下几百名品学兼优资质上佳的儒子在大同村继续深造，所以能留下的大多都是佼佼者。

等三位院长致辞结束并说明具体规则和注意事项后，玉竹山上儒生如潮水般御剑而来往返于秋猎苑和圣贤书院之间，儒子见状无不惊叹。

儒生依据儒子们的衣服颜色将他们送往东方、西北、西南三个住处，每名儒子在此各领了一柄剑、一张弓和十支箭，皆是仙家利器。秋猎苑占地几百里有儒家禁制外人根本进不去，如果有强者想要以武力强行进入就会惊动儒家高手，所以秋猎苑在当今世界中绝对算得上是个安全之地。

秋猎苑中有许多药材和野兽，儒子们需要在此狩猎或者采集其中的药材等价兑换给这里的商人获得钱财，以获取下一轮考六艺的资格。

秋猎苑中儒子们的居住处也各有禁制保护儒子们免受蚊虫叮咬和野兽袭击，且儒子们日落后只能进不能出，每日只提供一次晚餐，早餐和中餐可以自行解决也可以用狩猎换取的钱购买，而这里具有攻击性的野兽也只有狼和野猪。

因为儒子们的资质不同，这三年在书院学习的武艺也参差不齐，其中也有佼佼者是可以手握利器与狼厮杀，但遇到群狼也是无能为力。

因此在秋猎苑中的儒子每人都背一柄剑，遇到危险时仙剑会震退敌人，弓箭可以远距离射杀猎物，如果弓箭射向儒子仙剑也可将其震落，而且上方还有许多儒生御剑巡逻，所以秋猎自从开始之日起就没有出现过一次儒子死亡事件。

真正能对儒生们造成伤害的只有蛇蝎之类的剧毒之物，万一不幸中毒只需折断一支箭就会有儒生立马赶过去。

次日三院的禁制同时打开，禁制一打开就有一大批儒子争先恐后的飞奔出去恐落人后，随后就是一批强打醒睡意跟上的，再最后还有一批则是慢慢悠悠走出去的。

最先一批人数最多吵吵嚷嚷打破了原来的宁静，林中飞鸟惊吓四散而去，地上走兽望风而逃。

“智磐你说我们这次会不会被淘汰？”吉仲非手握仙剑随意挥砍着仅剩不多还没有被前面人群踩踏的高草问。

“出鞘，收……”随着一声出鞘剑从剑鞘中飞到手中，一声收又回从手中直接回鞘，烛智磐正把玩着仙剑听到吉仲非的话回道：“放心吧，我们一定会通过的。”

“可是，这次总共有九千多人啊。”吉仲非担忧的问。

“放心，我们先靠自己看能不能攒够钱，不够的话就去找方师叔借点。”说完还向吉仲非抛去一个媚眼。

“那我们赶紧跟上去吧。”吉仲非的语气稍微自信了一点。

“不急，这么多野鸡野兔他们杀不完的，省点力气先让他们去追，等他们都跑累了我们再去也不迟，嘿嘿。”烛智磐朝吉仲非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好算计，三哥你去揍他们一顿。”一个清脆悦耳的女孩子声音从耳畔飘过。

烛智磐和吉仲非被这声音吸引寻着声音转头望去，只见一行三人正在从身后不远处走来，走在前面的一个长相俊俏的男孩只是抬眼看了他们一眼没理会。

“聆音，别胡闹。”旁边一个声音温柔略带训斥的长相柔美的女孩子轻轻按下一只肤如凝脂般的纤纤玉手。

“姐，你也听到他们说什么了吗？”姜聆音气呼呼的跟姜知音理论。

“这是智慧不是算计。”姜觅音放缓脚步轻声说道。

“他们自己不想出力就想着捡便宜，这种人就该找打。”姜聆音一只手掐着腰一只手指着他们生气的说道。

“好了，别闹了，我们还要去狩猎呢。”姜知音难得和气的劝道。

“可是姐，你看他们。”顺着姜聆音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吉仲非略带笑意的扭头看向一边，烛智磐则满脸不屑的翻着白眼。

这时缓步走在前面的姜觅音略带烦躁的回头问：“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三哥。”姜聆音娇喊一声。

“好了，赶紧跟上吧。”姜知音催促道。

看着姜觅音真的走了，姜知音也也要离去，姜聆音气得小脚往地上一跺：“哼，你们给我等着。”

她这一脚的威力把本就快要枯死的杂草差点踩死，看得他们都乐了，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吉仲非微微一笑，烛智磐更是微笑着朝她的背影挥了挥手。

忽然天空一道黑影遮住了头顶的阳光，抬头望去一名儒生御剑从头顶徐徐而过，吉仲非仰头望天轻叹一声：“智磐，你说我们什么时候也能像他们一样可以踩着剑飞来飞去？”

“只要通过了这次秋猎应该就快了。”烛智磐同样仰望天空随口答道。

吉仲非正看得出神烛智磐说道：“我们先去山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药材吧，毕竟牲畜遇到危险会跑，药材遇到了就可以直接挖采。”

吉仲非点头答应。

半路上吉仲非无意间问道：“智磐，我经常都在想，如果当初没有遇见我现在会是怎样？或许我根本就熬不过那个冬天吧，也因为你我们后来才遇到了方泽师叔，你说如果不是遇到方泽师叔我们现在会不会已经被饿死了？”

烛智磐停下脚步看向吉仲非，吉仲非两眼无神自顾自的走着越过烛智磐的身位也没有停下，只是两眼盯着前面像似自言自语一般：“上天对我们真好，我记得当时如果不是遇见方泽师叔，我们偷谢章阳家的狗肉也吃不了几天就要挨饿了。”烛智磐犹豫片刻快步跟上，以往都是吉仲非跟在烛智磐身后，跟在吉仲非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他忽然发现这还是第一次从背后看着他。

听他这样说慌忙之中的左右查看见四下无人姜家兄妹也已经走远赶紧拦道：“嘘，别让谢章阳那混蛋听到了。”

没想到吉仲非却回过头来冲他一个微笑，眼中神采唤回道：“没事，自从上次方泽师叔帮我们教训了殷翔后，这三年他老实多了。”

看着他这个样子烛智磐不由的想起三年前他们初次相见的画面怔怔出神，口中不由的问：“仲非，你真的很想留在儒家吗？”

吉仲非回过头去看不到他的神情只听见他的的声音徐徐传来：“不知道啊，可是不留在儒家我们又该去哪呢？”

“反正以后不管你在哪我都会陪着你的。”烛智磐的语气中充满了坚定还夹杂着阳光。

吉仲非如同心中阴霾被阳光驱散一般坚定的说：“嗯，以后不管你想去哪，我都要在一起。”

烛智磐开心的说：“好，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吉仲非点头：“好。”

秋风拂过草地，被踩倒的小草挣扎几下又倒下了，吹在两个孩子稚嫩的脸庞上，头发随风飘扬。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密集，牲畜的嘶吼声也越发清晰，耳畔的声音越来越密几乎可以确定每一刻都有牲畜丧生，几乎每一次的嘶吼后面都会夹杂着几个儒子的笑意。

吉仲非越走越慢以至于烛智磐都走在了前面放慢的脚步都还要等他，于是问道：“仲非，你怎么了？”

吉仲非摇了摇头：“额…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