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摘桔花 第259章 无望

“它让我把四魂之玉放到这座山的潭底。”

只是，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她还没能够按照影之鬼的话将东西送出去便被截胡，这样，反倒让若娃意识到了一直被自己小瞧了的，四魂之玉的真正用处。

眼前的光不再刺眼，适应了光线，她不知为何竟看出了对方那张本平静的面容竟一瞬而过的痛苦。

仅仅是一瞬间，那双好看的眸子便敛下了波涛汹涌的情绪，转而注视着自己，像是还想要听见更多有用的信息。

若娃的话说完，不死心地想要回头看清那潭底的东西，转头却对上了阿南惊恐的目光，像在阻止自己，触手的禁锢一时间也没能让若娃亲眼去看见那些。

她有些后悔，没能在第一时间到达的时候抬起一直因为怯懦恐惧低垂的头。

就连现在也是，哪怕她并不会因为对方此刻的身份而恐惧，却还是不敢将那份心意转达。

“如果能够再早些…”

若娃呢喃着，感受到颊边被周遭的冷空气吹的冰凉的泪痕，她的鼻尖有些酸涩。

“是不是就会有什么不同呢？”

如果能早一点遇到奈落，比桔梗更早一些，她的身份与结局是否能得到改变。

如果一切都能够早一点，早一点发现村子的不对劲，早一点相信武之冶当初的话…

此刻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如同走马灯在幻想中草草的过完，从一开始，她的命运便在潜在中以痛苦与无尽的恨意中诞生，这或许本就无法改变。

她困惑，不甘，却也不知所措，在这份茫然之中，是那道黑影告诉了自己该怎么做，如何做。

通过影之鬼的话，她得到了为数不多的能够单独正面与奈落谈话的机会，她不想要在最后一刻变得遗憾。

“若娃……”

或许当时思考的这些念头太过于强烈，身旁的阿南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她皱着眉，强行压下不断乱跳的心脏，颤抖着试图阻拦。

“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没能够听出若娃话中所指，奈落只当是对方想起来曾经因为自己参与让对方误会桔梗毁了村子的事情记恨着。

脑海中依旧想起无数个夕阳之下，桔梗惆怅而充斥着悲哀的眸子诉说着曾经错失的拯救村子的遗憾。

那些遗憾成为了桔梗自责的根蒂，也影响了无数次谈及该话题而不断想起桔梗当时神情的自己。

“这样啊。”

无论如何，无论做再多的改变，好像以现在的自己想要改变这一切还是太过于渺茫。

那些咸涩的泪水最终吞并了所有未说出口的遗憾，化作一股股勇气不断在心头上涌，让若娃缓缓抬起头注视着男人。

“我还能够…留下来吗。”

“………”

曾经的奈落因为能够感受到四魂之玉下落的自己选择留下，抱有最后一丝幻想去赌。

赌奈落当时留下自己并非完全因为利用，而是带有一丝丝的情感与私心。

在极为安静的山洞之下，她带着颤抖的声音似乎还徘徊在无数洞窟之外，而回应自己的，是对方眼神中的冰冷。

“果然是因为那个人吗，我居然现在才发现…”

早该察觉到的，只是当时若娃沉浸在对方的一言一行，沉浸在对方少数纵容自己的甜蜜之中。

从一开始接触读懂对方谈及巫女时不算友善的神情时便自负地笃定她们之间是存在仇恨的，又或许，她并没有完全错误的，奈落对桔梗也本该是有恨的。

但是，为什么这种恨，会在之后慢慢地转变，让她感到陌生。

她忽略了奈落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恨上了桔梗。

是因为对方抢了自己的东西，还是阻碍了自己的计划，还是因为受到了威胁，她想过很多点，却从未想过…

或许奈落只是恨，恨对方为什么会不爱自己。

为什么再强大，拥有再多，也无法得到对方的关注，就如同现在不顾一切却显得狼狈的自己。

她们本该有许多相像的，但是比起强大的能够掌控一切的人能够用尽一切手段留下心爱之人的奈落，自己现在的处境倒显得可笑起来。

因为亲身的经历，直觉告诉她，现在奈落与桔梗之间的关系的爱根本无法抵自己近乎痴恋的爱意，她们三个人陷入了一场僵局。

“…她不会像我一样回应你的一切。”

至少在城府中，若娃见到更多的便是对方离开的身影，每一次代表离开的脚步回荡在空旷孤寂的长廊中时，她的心里便会积攒一份侥幸。

她会开始猜忌，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离开会让奈落有多少的失望。

“至少也不会像你一样蠢。”

“…什么？”

“直到死，也只会是别人利用的傀儡。”

“利用…什么？”

没等若娃反应，那触手便毫不留情的将两人往陡峭不平的山壁摔去，巨大的眩晕感很快从头脑处传来，无法反抗，任由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地朝尖锐的一方撞过去，若娃只觉着浑身像是撕碎般。巨大的轰鸣声伴随着两人的落地淹没了所有思绪，空气中很快迸发出不属于自己身体的血腥气息，伴随着深潭传来的一阵阵闷热，刺激着因为痛苦而无力抬头的若娃。

阿南的尖叫声很快便停了下来，在若娃看不见的另一侧，女孩没再发出动静，一阵前所未有的不安与强烈的恐惧感瞬间占据若娃的心头。

“……阿…阿南…”

若娃的声音很轻，目光却因为恐惧瞪大着眼前的石块，她想要转身，但是却没能够成功。

一下又一下，她试图转动着头，却如何也使不上力气，已经被吓到瘫软的身子生怕在转过头时对上对方已经毫无生气死不瞑目的眼睛，这么想着，若娃几乎快崩溃。

无法说出任何连续的话语，像是失语，所有的思绪在一瞬间化为灰烬，只剩下本能的无助的恐惧。

她好像把阿南害了。

明明阿南可以不用卷进这场旋涡之中的。

阿南…

“不……”

若娃的嗓子发出了咿咿呀呀怪异的抽泣声，身子在不知不觉中被手撑起，强烈的异感让她的大脑一阵刺痛，仿佛天旋地转，下一秒就要再一次狠狠摔在地上。

她的目光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徘徊着，殷红的鲜血从一侧女孩的头上慢慢地渗出，另一侧，是不知道谁的断手，凌乱的画面里充斥着绝望与血腥，让若娃近乎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