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游记，但是霹雳道门 第172章 长安势力

长安乃是大城，繁华的同时也会混杂更多的奇人异事，为了让青阳子不再执着他那令人听了难以评价的圣龙口振兴计划，静涛君拉着他往城内去。

他提起点石成金的话头，本意是想聊点轻松话题，比如学会了点石成金后，会选择点多大的石头，或者将其他已经成型的东西变成石像，就和普通人日常会聊的，如果自己中了大奖首先会干什么一样。

哪曾想青阳子如此敬业，竟然能从点石成金的事联系到圣龙口的建设工作，而且这些计划……他知道青阳子不是故意的，但这已经不能说雷同，完全变成缝合怪了。

长安的确繁华，繁华到两人都还没进城，就又遇上怪事了。

他们看见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缩在角落，一只手扶着墙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另一手不时揉揉眼睛，好像是眼上有什么毛病。

这人看着像是个瞎子，但他身上没有任何辅助盲人行走的工具，只会扶着墙根走。

青阳子停下对圣龙口的各种建设提案，看向那个书生，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独自跑到人烟稀少的地方挺奇怪的，可看对方行进很困难的样子，也不能这样放着不管。

“这位公子可需要帮助？”

而且这人跟刚才离开的真生不一样，这就是个看不见的普通人。但是鉴于这位的书生打扮，想想这个世界书生身上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这人到底算不算普通人，静涛君持保留意见。

书生听见陌生人的声音，本能的转头想看看是谁，但是张望之后眼前只有一片漆黑，这时他又想起来，自己现在看不见。

也是这个动作，让两人意识到问题，听见声音的第一反应是用眼睛去望，有这个反应和习惯，说明这人不是天生的瞎子，他之前是个正常人。

不过对方这一转头倒是方便了静涛君和青阳子，此人半睁的眼睛呈现灰白色，内里却又透出部分黑白分明的痕迹，像是眼球上生了一层白色薄膜，看起来确实不简单。

“你要去哪？我们可以帮……”

“两位仙长不必管他。”

在询问书生是否需要帮助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那是个样貌平平无奇的中年僧人，穿着有些破旧的百衲衣，赤着脚行走。

从两人遇到真生开始，短时间碰上三个不简单的人，说句实话，这长安城再繁华，特殊事件也不应该如此密集吧？

“大师何出此言？”

听这僧人的意思，其中莫非还有隐情？

“此人失明乃是他自身失德所致，乃是他自己的因果报业。”

对于两人不怎么平常的打扮，这和尚倒是冷静的很，比真生那个修仙的还冷静，他说话声音是正常音量，因此扶着墙的书生也能听见。

和尚说的“仙长”二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书生往前伸手，正好抓住了青阳子的衣袖。

“仙长，请仙长救救我！”

因为看不见，书生不知道自己旁边的人长什么模样，既然能被叫做“仙长”，就肯定是会仙术的人，而且在抓住袖子后，他也能摸出手下是难得的好料子。

袖子猝不及防被拉住，青阳子第一时间想甩开，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不行，拉扯的是个柔弱普通人，要是力道没控制好，他可能会把这个书生甩飞。

反观书生，他好像确定自己抓住了高人，另一只扶墙的手也伸过来，抓着青阳子的袖子当场跪下，口中不断求救。

见到此番情景，和尚无奈摇头，静涛君闪身来到青阳子和书生之间，捏着书生的手把人提溜开。

抓住书生手腕时，静涛君看到对方一只手上缠着佛珠，但说这书生信佛他是不信的，因为珠串的模样虽然好看，却是崭新的，看起来刚买来没几天，是临时抱佛脚的产物。

“这位大师说你失明乃是报应，你做了什么？”

既然这人不是无辜变瞎的，相反还是因为自己做的事遭到报应，那就不用给太好的脸色，反正对面也看不见。

“我、我……”

被问到这个，刚才还在哀嚎的书生立马就哑了，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说，要不是他的眼睛被白膜覆盖，此时估计还能看到他因为惊慌乱转的眼珠。

看这样子是不愿意说了，既然是自己作孽招来的，还有别人阻拦，他们也就不多管闲事了，本身两人就不是很闲，逛一趟长安就得回去继续放生小妖怪。

“青阳子，咱们走吧。”

“仙长别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能治好眼睛，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仙长！”

“施主的报业自然会有一个结果，但不在此刻。”

看着哀嚎的书生，和尚无悲无喜，他和青阳子静涛君一起走远。

“他做了什么？”

青阳子看这赤脚和尚是知情者，书生自己避而不谈，他就向阻止自己和静涛君的和尚询问。

这和尚也像个修行人，但正经佛修可不会干这种“见死不救”的事情，对书生的态度说明其中肯定有什么。“两位可听说过瞳人？”

“瞳人？”

“瞳人是由人的瞳仁变化而成妖怪，能说人话、会飞、爱玩，会寄居在爱调戏美女的男子的眼中。这位施主名方栋，眼疾原因便是如此。”

“原来如此。”

静涛君意味深长的往后方看了一眼，名叫方栋的书生知道他们走远了，因为现在的自己眼睛看不见，没有办法追赶，只能在原地无能狂怒。

寄居在好色男子的眼睛里面，单这一句话，已经说出了方栋失明的原因。

“但是在他眼中，吾只看到一层白膜，没有其他事物。”

“瞳人变化出身形需要时间，方施主变成这样也才过了几天而已，他在失明的第二天，到贫僧挂单的寺庙里求了开光的佛珠，买了几本经书。”

静涛君在方栋手腕上看到的珠串，应该就是那时买得，拢共就过了几天，难怪看着那么信。

“此番劫难，就是方施主自身罪业，也是他脱胎换骨的契机，若他能明白其中道理，自然能够复明。”

青阳子静涛君遇见方栋纯属巧合，但和尚遇见他们并不是，和尚与长安里的小妖怪有些交际，得知有人专门把被抓的妖怪送回来了，他就想来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据他所说，长安城中能人异士颇多，其中有不少跟妖怪交好，甚至有部分还是人和妖的混血后代，白莲教莫名其妙开始抓妖怪，不但是跟除妖人抢活，还祸害了许多无辜者，长安这里有人想救，可当他们卜算白莲教位置时，发现什么都算不出来。

不管是道士还是和尚，又或者是其他走偏路子的，只要是日常能掐会算的，算到白莲教抓妖怪这里都被迫熄了火，妖怪一旦被抓走，就怎么也找不到。

而就在今天，被抓的小妖怪都回来了，好奇的人去问，小家伙们把两个送自己回家的恩人全抖搂出来，于是短时间内，青阳子和静涛两个还没正式走进长安，却已经在这里出名了。

和尚出来找人，因为小妖怪们会说话的不多，会说话的还有些说不利索，导致形容的很抽象，最终得到的主要特征，是一个红色一个蓝色。

如此抽象的特点，和尚出来时怕自己找错人，就两个颜色，他能找到谁呢？

然后他简单掐算了一下，顺着指引找到了青阳子和静涛君，看见这两个人后，他意识到小妖怪们的形容竟然一点都不抽象，一个红色一个蓝色，太符合了，符合的找不出第二个来。

这话他没当面说，不然让旁边两人听了，高低让和尚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符合的，就比如这个“红”，红冕七元了解一下？

“那么现在，大师人也见到了，之后有何打算？”

和尚的话还透露出另一个信息，长安城里妖怪、修行者数量很庞大，彼此之间还有来往，想当初这么一群人都找不到白莲教关押小妖怪的地方，可能是因为有非法穿越者的干扰。现在他们把妖怪送回来，成了被“特别关注”的一方。

了解到这些后，静涛君突然又不是很想去长安城了，他和青阳子还没进城就出名了，以现在的形势看，不是什么好事。

之前其他人遇到的事件虽然会带点“集聚”的特性，但其中有能力有修为的人都只有零星一个，也就像苍那样直接去崂山才会看见一大堆会用法术的。

遇见真生时，他们以为长安也是这么个形势，没想到长安城里有那么多能人异士，城里面恐怕很复杂，要不别去了。

“若是诸位想知道我们在哪里救出的妖怪，地点已经交由当地城隍管辖，大师若是好奇，可以去城隍庙问问。”

“城隍庙？两位仙长可真是非同凡响啊。”

和尚的动作有很短的停顿，明显是因为静涛君话里的“城隍”震惊了。

见过那么多借尸还魂、起死回生的事情，再加上柳清缘因为各种事情一回回的往地府跑，还有个朱尔旦敢说，就什么也敢帮忙的陆判，让阴曹地府这个地方显得特别亲民。

但这是在柳清缘这边，他自己不归地府关，在这个世界是真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自然就没什么忌讳了。

可在原住民这里，阴间是死人去的地方，阴曹地府在他们心里仍然是可怕阴森的代名词，城隍爷又是阴间正神，威严拉满，王六郎那个类型的城隍纯属珍稀物种。

这种级别的存在，谁敢随便打扰？静涛君把问题一下子甩到阴间城隍身上，算是侧面表示了他们在阴间有靠山。

不管修的什么仙，只要最后没位列仙班，谁死了不得去阴间走一遭？青阳子和静涛君能关系到阴曹地府，这消息一出来，对面再想知道白莲教和妖怪的事，那也得先掂量掂量。

“过奖。”

见这话有作用，静涛君知道自己猜对了，长安城里的能人异士们，关注的根本不是有两个人救出了被抓的小妖怪，他们真正在意的，是有人找到了白莲教关押妖怪的地方。

毕竟整个城里都没有人找到，突然冒出两个陌生人超越一城的修行人把妖怪救出来了，不就显得他们很废物？是骡子是马，他们总要查个清楚。

“追随阿修罗王的几支白莲教已经溃败，阿修罗王也已经离去，此后不会再出现这等祸事，诸位不必担心。”

言外之意，白莲教的事我们已经解决了，不用你们再管，以后也不用，另外也别来管我们。

“阿修罗王……他离开了？”

对于佛门和尚来说，这个名字蕴含的意义更多，当时带着白莲教引起轩然大波的阿修罗王，竟然就这么走了？

静涛君说的话，和尚不清楚自己该不该全信，解决白莲教的闹剧、与阴间正神有联系，再加上两人自身就有些特殊的容貌，都在透露一个信息。

这次白莲教的事，已经脱离了凡俗邪教造反的范畴，惊动妖怪也就罢了，连城隍乃至阴曹地府都要来管，他们算不出白莲教的行动，好像也不是很令人惊讶了。

“阿修罗王的确离去，他的目的本就不是白莲教，所以之后……”

“啊！”

一声惊呼打断了静涛君接下来的话，和尚知道两人模样显眼，带他们走的路比较偏僻，周围没有其它人，这突然一声惊呼，显得格外突兀。

道路另一边站着一个打扮奇怪的女人，只见她震惊的指着青阳子，她的表情说是不可置信，更像是惊恐。

“你、我认得你……”

女子说话的声音颤抖，看来是真的很害怕。

“你是阿修罗王身边的那个红发道士！据说跟阿修罗王一个的家伙！”

“哦呀。”

静涛君看向青阳子，他们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收万劫一走，白莲教里最抢风头的阿修罗王没了，青阳子进白莲教卧底的时间很短，混进去主要是为了摸敌人的各种套路，现在不用卧底了，他们谁都没在意。

可时间即便短，青阳子也是在白莲教的行动中出现过的，并且因为他跟收万劫类似的色系，还有风格不同但仍然非常抢眼的造型，令人见之便印象深刻。

这不，被认出来了。而且看对方的一系列表情，貌似把他当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