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方舟：苦难与救赎之歌 第15章 男子汉的承诺

灰瞳回到了老友的身旁，从外面还顺带顺了一把椅子回来，坐在了老友的对面。

“啊........灰瞳.......是你啊......你回来了？你把遗物.....带回来了吗？”

老者的状态明显不如先前，他的状况看上去比先前的模样更加的憔悴，更加的衰弱了。

“很抱歉，还没有，我现在根本无从下手，这里的气息过于混乱，再者说，都已经过去多少年了，我怎么可能还能通过当年的些许描述就找得到一个现在连人都不一定在卡西米尔的一个家伙啊？”

灰瞳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也是......仅凭当年我的些许回忆就想在整座卡西米尔找到一个人，这要求对于你而言的确有些过于苛刻了，是我疏忽了。”

老者连连向灰瞳道歉。

“没什么的，这算啥啊，我现在报名参加了骑士竞技，只要我能够一直赢下去，我就能直接借此机会，接触到高层的那些人们，到时候我借助那帮人的人脉，找到遗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反正大头在我们的手里，是真是假我们自己清楚，就算大多数都是假的，总量大了，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能够带来真的，只要中途不出意外，基本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灰瞳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这种情况，跟当年自己一个人在外边儿飘着的情况相比，好的可不是一点半点儿。

“嘿.......你知道吗？灰瞳.......就在刚才，你进来之前，我做了一个梦，那是我自从你来找我之后，我第一次睡着，我梦见了我们过去的那些时候，在当年，我还是个无忧无虑天真的小男孩儿，而你......”

老者疲惫的抬起了头，看了一眼灰瞳，随后笑了笑。

“还是像现在这样，没什么变化，哪怕过了那么多年，你可能也经历了很多事，衣装服饰也都在变化，但是，你，还是没变，你还是像当年一样，你还是当年的那个人。”

“在我独自留在这里的时光当中，有的时候，我会回忆起我们过去的那些曾经一同经历的过往，有些时候，我总会自己问自己，假如当时我没有选择这条道路，而是选择去过完属于我自己的一生，就像是所有在卡西米尔的普通人一样，工作，买房，娶妻，生子，然后死亡，在这样的前提下，如此普通而又平凡的一生，对于我而言，是否才是属于我的最优解？”

老者抬起一只眼，审视着坐在自己对面的灰瞳。

“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们，你本应有着一段属于自己的完整的人生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灰瞳抽噎着为自己的过错而道歉。

“可是，你知道吗？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自己当初的选择，我从来都没有抱怨过，也从来都没有埋怨过你们，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答应了，自然就要做到，这是属于男子汉的承诺，你跟我说过的，不是吗？”

老者探出身子，缓慢的用手为灰瞳擦去了眼角的泪珠。

“无论前路如何艰难险阻，我都从未后悔过，因为这是属于你我之间的承诺，在我独自一人孤单寂寞的时候我未曾后悔过，在我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埋葬那些闯进来的孩子们的时候，我也未曾犹豫过，在我独自一人忍饥受冻的时候，我也仍未后悔，因为这是承诺，这是属于男子汉的承诺，答应了，自然就要做到。”

承诺...........

灰瞳内疚的看着面前的老友，有那么一瞬间，她曾回想起了过往的那段曾经美好的时光，对于她而言，当年在卡西米尔躲避仇家的时候，在自己的行踪尚未暴露，那些遗物也尚未分解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里，她也曾经露出过欢笑，也曾有过一段处于苦痛间隙之间的美好时光。

在那一段时光之中，她也曾经有过要不要干脆抛下一切，彻底投身于生活之中，就像是那些普通人一般，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不再投身于仇恨与纷争之中，忘掉过往的所有，自私的独自苟活于世。

她真的，真的有那么很多次瞬间，想要改变，想要去忘掉一切就此生活下去，有一次，在那么的一瞬间，她真的很想忘记一切，抛开那些仇恨和痛苦，将其抛在脑后去以一种新的面貌去生活。

仇恨无法孕育健全的花，只会不断以痛苦和内疚滋养着内心之中的嫩芽，以痛苦和仇恨为养分，在名为“自我”的**的尸骸之上盛开出一朵朵腐朽的花，在尸骸上生根发芽，凝结出苦涩而又残缺的果实，最终导致名为“自我终结”的结尾。

她曾彷徨过，也曾犹豫过，她扪心自问，自己的意志，真的很坚定吗？

答案是，并不是。

她很明白，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会犹豫，会彷徨，在无助的时候会感到悲伤，在独自承担痛苦的时候会感到绝望，这些都是她曾经所经历，已经确定的不争的事实。

但是。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家伙，却仅仅只是因为一个承诺，便坚持到了现在。

和她从前的那些经历比起来，面前的这个男人的经历毫无波澜，就只是单纯的守在这间屋子里等待着自己的归来而已，偶尔击退闯入这里的人便已经是他人生之中最波澜壮阔的经历了。

平淡，无味，毫无惊艳之地，就如同一碗白水面条一般，连盐味都没有，只有最纯粹的面，平平淡淡，无滋无味，没有浓墨重彩的油盐酱醋，也没有各种加以点缀的酱料辣椒。

面前的这个男人，仅仅是因为幼时的一个承诺，便稀里糊涂的在遗物的加持之下独自度过了数十年的时光，在那无数个春，夏，秋，冬之中。

没有任何人陪伴，没有食物，没有水分，没有休息，没有睡眠，有的只是无尽的孤独与死寂。

在那么多年之中，那个男孩儿经历了从少年，青年，到壮年，中年，直至老年的全部阶段。

但是，从心智方面来说，他，仍旧还是那个孩子，仍旧还是那个愿意为了区区一句连另外一人都没有在意的无心之言组成的承诺独自镇守此地数年，直到自己认识的所有玩伴亲人，甚至于是这些人的亲人，这些人孩子的玩伴和亲人都相继逝世之后，仍旧初心未改的独自一人待在这个充斥着死寂和阴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