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碧外 第291章 大钟呢？

“娘亲，你的小阿离回来喽。”

在神龙山外有一个小镇叫作凤山镇，在镇子边缘有一个独门小院，阿离推开虚掩的院门，院中一个颇有几分姿色的妇人，循声向门口看来，脸上挂满了惊喜。

“阿离，这次怎么这么久了才回来？这次回来可一定要多住些日子才行。”

“柔姨，我娘亲呢？”

“去镇子外面采桑叶去了，今年啊我和你娘跟着人家学着养蚕，回头也好给你裁两身好看的衣衫。”

在七年之前，青如带着尚不满九岁的阿离回到了大明，登岸之地正处闽浙交界，与昔日山下劫掠的那个渔村不远。母女二人便顺路去探望了柔娘，不想柔娘一个人竟然还在独守渔村，而衣女却早已经远嫁他方。

在青如的劝说下，柔娘跟着青如母女一起来到了这个小镇，而阿离却是独自进入了神龙山中。那一年，阿离练气初成，按照云帆所留玉简上的指示，破开了神农秘境的大门。

在秘境里，云帆留下了南明离火诀的后续功法，和足够她修炼到筑基之后的丹药，以及一些辟谷丹，还有一支竹笛、一枚灵石，和《自觉慧心咒》的曲谱。

在记录功法的玉简中，还有云帆给她的一段留言。

“阿离吾徒，师父来自一个不为人知之地，那里叫作昆虚圣境，乃玉华门弟子。为师因有要事必须返回师门，然前路凶险，而吾徒年幼，亲情难离，虽有不忍，仍寄语惜别，望你好自修行，或许还有再见之日。”

留言中详细叙述了昆虚下院的所在，嘱咐阿离筑基之后可去撞击山海大钟，又叮嘱她进入圣境后不可随便透露与自己的渊源，以及一些应对之策。并留给她三张神识符箓，可在进入圣境后第一时间点燃。

其后云帆又在留言中道：“是否要进入圣境全在你自己选择，为师并不强求。若是在昆虚下院无法进入圣境，还可尝试去寻找两界界壁。”

而如何精确计算界壁的方法，以及如何才能进入圣境，云帆又单独另外制作了一枚玉简。不过其中很多东西，都是出于云帆当时的推演，所以又告诫阿离，千万不可轻易尝试。

而云帆在留言的尾端还告诉了阿离一个隐秘。

“阿离，有一事为师认为应当让你知晓，我曾经仔细检查过你父女的血脉，而山下鬼二并非是你的亲生父亲。你应该是我华夏正统，否则为师也不会收你为徒。这一点你的母亲应该最是清楚，你是否要向她求证，此事须你自己权衡。”

静夜无眠，母女二人依偎在一起抵足而语。

“阿离啊，娘不反对你学习本事，你师父也是娘亲见过最有本事的人，可你毕竟是一个女儿家，迟早是要嫁人的。”

“娘亲......”

“嗯？”

“阿离不想嫁人。”

“那怎么行？再有几年娘也是要老的，你不嫁人将来谁来给为娘养老？还指望你找个好人家呢。”

阿离又往青如的怀里拱了拱，细不可闻地道：“可我想要去找我师父。”

半天不闻青如回应，阿离抬头，却见娘亲正在无声地饮泣。

“娘亲......”

“娘没事，就是有些舍不得你，阿离长大了，迟早都是要离开娘亲身边的，你去吧，若是.......若是可能，就抽空回来看看娘亲。”

“嗯，我一定会回来的，娘亲也要答应阿离，一定要好好的等阿离回来。”

“有你柔姨作伴，你不用牵挂。”

阿离在心中挣扎了好久，终究是没有去向青如求证自己的身世，不过还是试探地问道：“娘亲以后难道都不再回日本了吗？”

“不去了，那里并不是我们母女的归宿。”

阿离虽然心思单纯，不谙世事，但她此刻却也是心有所悟：“或许那个男人真的不是自己的父亲，不然娘亲又怎会如此地决绝，起码也应该让我在临走之前去告别一下才是。”

在家中与母亲相伴了两月，在某一日的清晨，阿离独自走出了家门，身上换了一身崭新的漂亮衣衫，还有青如亲手为他打理的秀发。

当阿离站在昆虚下院的大殿中时，心中却是一阵茫然。

“钟呢？师父说的明明就是这里，可是山海大钟哪儿去了？师父不应该骗我才是。对了，去问问山下那人，他或许应该知道。”

阿离回到了山下的前芦草堂，草堂内一老者闭目独坐，对于阿离的来去却是不睬不理。

“老爷爷.....老爷爷醒醒......”

阿离手拿竹笛，鼓着双腮正打算去捅一捅那打坐的老者，那老者虽然仍是双眼紧闭，却是一掌向她袭来。竹笛在老者的腕间一缠一带，老者竟扑身便倒。

刚一倒地又腾身而起，向着四面八方连连出掌，片刻功夫，一间好好的草堂就被他打得七零八碎。

“这人难道是走火入魔了不成？难怪我来时和他说话，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阿离已然筑基，不说眼前老者的招式毫无章法，即便清醒过来，也不见得就是阿离的对手。只是阿离一向都在秘境苦修，没有丝毫打斗经验，花了很大力气才将老者制住。“唉，看你也挺可怜的，就吹一首曲子给你听吧。”

当阿离将自觉慧心咒吹了三遍，那老者终于是悠悠地吁出一口长气。

“老爷爷，你已经没事了吗？”

“你是何人？为什么能来到这里？”

“我叫作阿离，要说怎么进来的，那可就复杂了，我先是从好心的大叔那里买来一群牛羊，然后又驱赶着它们走了几十里路，这才好不容易来到的这处山谷......”

“我不是问你这些，而是想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而且还提前准备好了牛羊？”

“我师父告诉我的呀。”

那老者忽然有些激动地道：“你师父是谁？是不是一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少年？不对，他如今应该要有二十多岁了才是。”

“应该就是了吧，老爷爷，你也认识我的师父吗？”

老者点点头，却不再做声，似乎是回忆起了一些什么陈年往事。

“老爷爷，你可知大殿里的大钟哪里去了？”

老者猛然惊醒：“你能进去那个大殿？”

“是呀，难道老爷爷你进不去吗？”

那老者似乎又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喃喃自语道：“飞走了，就在五六年前的一天忽然飞走了。”

“飞走了？那你可知它飞去了哪里？”

老者依旧是在自言自语：“飞走了......飞走了......上界再也不会有人下来了，飞升无望了......”

“老爷爷，老爷爷......”

阿离唤了几声，那老者似乎也清醒了一些：“老夫于飞芦，当年曾受过你师父的恩惠，这就送你出去吧。”

站在古轩辕台上，阿离想象着当年武林盛会时的情景。

“我到底该不该去寻找那圣境的界壁呢？可是人家根本就不懂什么算学啊，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

阿离这些年除了修行和跟着青如学习音律，对于俗世经学算术，最多只能算是略知皮毛，可是那天星分野，却是需要极为庞大的计算。

“要不还是先出海再说，顺道去看看......”

阿离现在都不知道还该不该称呼那个男人为爹爹：“他虽然早年做过许多错事，但毕竟也抚养了我那么多年，去看看他也是应该，何况师父留给我的黄金还有两块，都送给他好了。”

阿离懂得倭语，又身怀绝世修为，很轻易地就打劫了一艘倭寇的贼船。历经风雨，不一日，终于再次见到了美丽的若狭湾，而久违了的青如舫，依旧停泊在若狭湾的港湾里。

青如舫的前身叫作御前丸号，本就是一艘极大的近海游船，船身长一十七丈六尺，高三层，整体都以歌山县出产的橡木所打造，极为豪华。

“里惠姐姐......里惠姐姐......”

阿离拉开一扇小窗，探出了大半个脑袋，倒是将仓内的那个女子吓了一跳。

“你......你是阿离小姐？”

探进窗口的那个漂亮脑袋点了两下：“是呀，是小阿离回来了呢，里惠姐姐你还好吗？”

“小姐你快进来，别掉到水里去，我这就去通知山下大人。”

那女子刚一转身，却又转了回来，此时阿离也已经跳入了舱室。

“小姐，今晚船上来了两位非常重要的客人，我们还是等客人走了再去打扰大人吧，我这里还有一些很不错的和果子，小姐您要不要先吃一些？”

“好呀，好呀，很久都没有吃过船上的和果子了，不知今天来拜访的是一些什么样的客人？”

在楼船最顶端的一间舱室内，山下鬼二和另一名年纪不小的男子跪坐在靠门边的位置，而上首盘坐的也是两名男子。

其中一人年纪也已不轻，一身宽松的直垂，上印六边形的品字家徽。而另外一人，却是个略带阴柔的俊美青年，身穿羽织，肋下带刀，坐得稍稍靠后，显然地位要略低一些。

就在船舱门口还站了八名带刀武士，而每一层的上下舷梯以及过道，也都有护卫把守，而在港口处更是阵列了百十名带甲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