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兽出击：狛纳异闻录 第135章 试炼

风间?睁开眼睛，此刻他的精气神都已调整到最佳状态，他看见了全身脏兮兮的银发黄毛犬族兽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牢房外面了。

“……走吧。”

嘴角明显下沉的诺一用阴郁的语气催促风间?，风间?连忙从诺一打开的门走了出来。

“时间已经到了吗？”

“准确的说超时了，不过几分钟应该没问题。”

诺一侧身说着，原本在前面走着的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开始了行动。

没有令人不适的敌意，没有刺骨的寒冷杀意，诺一踢出了平平无奇的一脚，但在诺一踢击前，他腿部的用力动作风间?捕捉到了，于是风间?单手抓住了诺一踢向他小腿的，被脚镣束缚，铁链却虚无缥缈的腿。

“……真的啊，风间?，你切换角色也太快了吧？”

“什么切换角色？说的是你突然攻击我吗？”

诺一从风间?的手里抽出腿，并没有面向风间?，嘴巴和腿一样都没停。

“半个小时前，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只待宰的羔羊，现在倒是有点武者的样子了。”

跟着诺一前行的风间?反驳道:“倒不如说，诺一啊，你其实不擅长打架吧？难道说，你擅长的是魔法？”

“啧，我不是在说那个，该怎么说呢……啊，没错！大概类似于身份的转换，你在半个小时前，只是个一心想着逃跑的逃兵，现在嘛，风间?，你现在就是一个值得令人信赖的武者了。”

“值得信赖？我还没有强到那种地步，还有许多比我更强更厉害的兽人哦？”

“强大并不意味着值得信赖，至少你不会被感情左右，能够一直做出正确判断的冷静，遇到突发情况也临危不乱，这才是你值得信赖的原因。”

“是吗……那我就当你在夸奖我吧。”

风间?一直提防着诺一，在判断诺一没有攻击**了之后，他才忍不住把视线转移到两侧的监狱里。

实际上风间?刚发现的时候就想仔细察看一番了。一路走来，周围两侧全是墙，但分为柔软的肉墙与坚固冰冷的石墙。

“诺一，如果不是你，现在我已经被砌在那种肉坑里面了吗？”

“嗯，那些其实是极兽的特殊分泌物，会提供水分与营养物质，内部也会留下能让空气流动的小孔。这里是特殊监狱，是用来收容，而非杀死危险兽人的场所。”

就是那些独眼巨人的分泌物吗……想到这，风间?问道:“在我休息的这段时间里，有兽人被抓到这里来吗？”

“没有。”

“也是，我也没听见声音，太好了，他们没有出事。”

“太好了？结果就是白白浪费了我的时间。”

“是是是，你的时间最宝贵啦。”

风间?拍了拍手腕处的印记，镶金般的太阳位于表面，一轮显露出宁静祥和的紫色圆月与太阳大部分重叠在一起，被太阳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只露出了一轮月牙。

金与紫的色彩，金黄的太阳与只只露出一截的紫色月牙，就像孩童漫无边际的潦草想象力随手而画。

“那这个呢？既然要我协助你，那么入场券之类的说辞，还有试炼之类的，我都算沾上关系，没办法全身而退了吧？我也该知晓最低限度的情报。”

诺一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银发，用实在称不上友好的语气说道:“……试炼已经结束了，第四层的试炼我已经通过了，现在只需要这里的管理人打开通向第三层试炼场的路，我就能离开这里。然后，你那日月印记是……次品的通行证，只能选择某一层的试炼场挑战。”

“……诺一，你呢？你——给我看看你的手腕！”

诺一的手臂传来很大的阻力，但就算是兽人，看起来就营养不良的十几岁孩子也拗不过风间?这个二十四岁年轻人的力气，风间?把诺一手腕的毛发扒开，一轮近乎相同的金日紫月就烙印在那里。

没错，是烙印，就像用烙铁活生生烫出来的鲜明日月，并且黄金的太阳没有掩盖住紫色月亮，月亮的轮廓在太阳背面浮现，即使两者相交的区域依然是太阳的金色，也能轻易看出这是一幅太阳与圆月重叠的画面。

“……满意了？”发觉风间?不再用力的诺一逃离风间?的臂力，不爽地甩手，“我的印记能够挑战所有的试炼场，这破元战场，一至五层的试炼场我都能挑战，是……啧，是极界之主亲自赋予的。”

“极界之主……”

统领众多极界，将其凝聚成一股足以与整个狛纳世界为敌的领导者，并且真的与狛纳世界开战，甚至可以说是破元战役的发起者。

毫无疑问，是狛纳兽人的头号敌人。

“真是听到了个不得了的名字，诺一还认识这种大人物啊。那试炼的内容具体是什么？通过试炼之后又能得到什么？”

对话顺利进行着，风间?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的态度让诺一感到奇怪，于是他重新审视起这个外貌酷似比特极兽的家伙。“……不对，比特寿命极短，根本没有成年体……风间?，你是兽人吗？”

“呃……严格意义上来说，算吧？”

“那你就是第一个听了我的由来，却没有攻击我的兽人。”

“如果我不知道你是伊诺的弟弟，我也会把你认知成敌人对待。毕竟，在特殊监狱里能随意走动的兽人也太可疑啦。”

诺一接受了风间?的说法，开始讲起风间?最关心的试炼。

“极界之主创造的试炼共有五关，分散在破元战场的每一层，只要通过全部的试炼，就能得到整座破元战场的控制权。”

风间?没能理解诺一的意思，于是诺一解释道:“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主宰，或者说……神。所有位于破元战场的生命体，他们的生死皆在拥有控制权生命体的一念之间。”

“原来如此，简直就是破元战场的神明啊。”

“这是能最快结束破元战争的办法，但是通过某一层的试炼并没有任何奖励，只有通过全部五场试炼，才能拥有破元战场的控制权。如果携带次品印记通过了某层试炼，那个人在通过的那层破元战场里，受到的影响就会削减。”

“什么意思？”

“打个比方，假设我最终成功通过五场试炼，得到了破元战场的控制权。而风间?则用我赋予的次品印记成功通过了在这第四层的试炼，那么只要你待在这第四层极界，如果我决定要所有人都死掉，风间?，你在这里就只会变得生不如死。”

……好鸡肋！生不如死真的比死亡好吗？！

而且竟然要通过所有试炼才有奖励，极界之主真抠门！

不过，如果真的能通过第一层到第五层极界的所有试炼，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算是成为破元战场的神了，有了破元战场的管理权，这场战争瞬间就能平息。

甚至……还可以只让兽人或是极兽死亡，来达成彻底的大胜。

“我能问问，参加试炼的都有谁吗？”

“只有我。”

“试炼是极界之主为你一人准备的吗？”

“——因为我杀光了所有在第五层参加试炼的人，无论是兽人还是极兽。”

杀光了。

无论是兽人还是极兽，诺一都……杀光了？

“我不会让极界赢，也不会让狛纳赢。有胜利的一方就会有失败的一方，但失败的责任却不是罪有应得之人承担，我要利用管理权，将挑起战争的所有生命都杀掉，然后把第一层到第五层极界整合成狛纳与极界交融的中立区域。”

“哇……如果你哥听见了，肯定会超级惊讶……但是，极界之主就任由你这么做吗？”

“没问题，极界之主向我立下了誓言，[如果做得到的话，你就去做吧。]，是绝不可能违背的誓言。”

“所以，诺一为了和平，就把参与试炼的所有人都杀了？”

“……是为了防止天平倾斜，让任意一方直接胜利的可能。”

“但是啊，诺一，你不是兽人吗？你的亲人也是兽人，你却在为极界和狛纳双方考虑？”

诺一的烦躁似乎达到了极限，这次他没有回答风间?的问题，一直在不满地喃喃自语，就像在对诺一本人说不想让人听见的悄悄话，不给他人涉足的机会。

诺一不说话，风间?便整理起从诺一那得知的情报。

“果然还是极界之主的试炼最重要……”

直接决定胜负与生死的权利，既然诺一是从第五层上来的，也就是说第一场试炼在第五层，最后一场试炼在第一层极界。

诺一在第五层杀光了所有的参与者，可他该怎么保证之后没有其他兽人或是极兽参加呢？

不对，不需要保证，因为诺一已经完成了第五层，以及现在两人身处的第四层极界的试炼，即将前往第三层的试炼场，只要完成得比新一轮参加试炼的生命体快就行了。

……这是四年前发生的事，破元战役的结局是狛纳兽人惨胜，惨胜说明没有人完成极界之主设置的试炼，那么诺一的下场是什么呢？

诺一死在了试炼里，这是最坏的结局。

话说，自己是不是不小心知道了天大的秘密啊？

感觉肩头忽然重了许多，风间?活动着臂膀，一股由上而下的巨力让他无法再前进。

悄无声息的黑手……四只手形状的黑色枯木将风间?和诺一围住，一张像是雕刻出来的脸立于两人头顶。

“终于结束了吗？兽人就是啰嗦……难得的空闲竟然要浪费在一扯就碎掉的兽人身上……喂，你，小狗，试炼收尾的形式由我决定对吧？”

诺一平静回答道:“嗯，如果我通过了，你就得让我去第三层极界。”

说话的是一棵树，一棵三米高漆黑的树人，一张只有嘴巴和眼睛器官，被雕刻出来的脸立于树干正中心，它的树枝挂满了叮当作响的白骨。

“极界之主说只需要留一丝生机……那就快点结束吧，真不知道极界之主到底在想什么……空域，把他们搬到普通牢房去。”树人的语速很慢，有一种怎样都好啦的随意感，直到树人呼唤了空域的名字，风间?才猛的发现，他们二人不知道走了多久的走廊早已被黑暗吞噬。

“早就准备好了。”

“是它！”

空域什么时候来的？敖青他们……敖青，风间玥，犬养，他们怎么样了？

空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下一刻，黑暗褪去，许许多多的哀嚎与啜泣传入风间?的耳中。

规格一样，但每个牢房里都塞了最少四个衣不蔽体，满身血污的兽人，猪兽人、牛兽人、熊兽人……除了龙族兽人外，风间?能想到的兽人种类塞满充斥着绝望的牢房。

“低贱的畜生们，听着，现在外面站着的小狗是你们兽人的叛徒，谁第一个杀了他，我就给他自由。”

枯木树人缓慢的声音传遍整座监狱，接着它轻声说道:“空域，之前叫你拿的东西都拿来了吧？”

黑暗回应着:“是的。”

“那就开始吧。”

厚重的开门声响起，所有监狱的门都在这一刻打开，与此同时，刀剑棍杖——武器从天花板的黑暗中掉落，锋利的武具插在门口，钝器则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掉落在地上。

自由，惨遭折磨的兽人们看见了微弱的曙光，第一个狼兽人拿起自己的武器，狂奔出门，用尽力气砍向枯木树人。

他的钢刀与纤细干枯的黑色树枝碰撞，破碎的却是他的钢刀，以及他的全身。

鲜血四溅，枯木树人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反抗者死，逃跑者亦死。”

枯木树人融入黑暗中，它的声音回荡在监狱内。

诺一并没有看别人，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离他最近的人——风间?。

枯木树人没有把风间?排除在外，风间?和诺一都明白，谁第一个杀掉诺一，就能获得自由的条件，风间?也能参与。

风间?看见了希望，于是他伸出手。

只有少量毛发覆盖的肉色手掌抓住打向诺一的铁棍，由于袭击者的精气神都很糟糕，风间?轻而易举便帮诺一挡下这一击，一拳将袭来的兽人打晕，丢在地上。

“别发呆啊！快，去收集那些能用血气催动的术物！”

“……你要干嘛？”

“我要利用这些术物来打开我的挎包！”

诺一眼中只有风间?毫无防备的后背，他深吸口气，又看向躺在地上，留有呼吸的兽人。

浑厚疯狂的杀心退回心灵深处，诺一把脚下的兽人踢开，四处寻找术物的风间?正好回头看见了这一幕。

不良……伊诺，你的弟弟变成不良少年了呀……

被枯木树人煽动的兽人很少，即使牢门打开，武器落下，被折磨拷问的兽人们也没有握住武器踏出去的力气了。

伤口较新的兽人朝诺一发起冲锋，他们最后的力气全用在脚上，因此诺一轻松地打晕这些饱受摧残的兽人，到处捡拾能用血气催动的武器。

“没意思……现在追加一条规矩。”枯木树人缓慢的声音响起:“十分钟后，持有脚上飘着锁链的小狗的衣物、血肉碎片的畜生们，都可以获得自由。不过碎片不能太小，咱眼神不好，容易看不见。”

混乱，恐惧，瑟瑟发抖的兽人俘虏们发现自由的光芒变得更大了。

“求你……请您，分我们一点，衣服碎片就好——”

牢房角落里，双腿断裂的兽人苦苦哀求，他的目标是诺一穿着的，用各种颜色的布料缝合而成的上衣一角。

“——不要。”

“为什么？！”狰狞，愤怒，凶恶，绝望，诸多感情涌上那兽人的脸，让他面貌扭曲起来，“不过是碎衣服而已！大家都是兽人，难道你要见死不救吗！”

“不止是碎衣服！更何况这么多兽人，就算把我碎尸万段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救出去！我不会选择哪些人该得救哪些人该死，也不会让别人抱着[为什么不是我得救]的心情绝望地死去——要么全救，要么一个都不救，这才是最公平的做法。”

“那就我自己来选……！”

只是看了一眼爬过来的兽人，诺一拿起术物直接离开。

一面由伤残疲惫的兽人组成的人墙将他堵住了。

敌意，杀意，厌恶，仇恨，贪婪，渴求——有了[他是叛徒]的正当理由，谁都不会心软，只要撕下一片毛发，就能获得自由。

疯狂的杀意在诺一心中掀起滔天浪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