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兽出击：狛纳异闻录 第145章 下次

这一轮的回溯，风间?已度过三天半。

……才到第三天，才度过三天而已！为什么……

“……极兽的总攻？”

本应在第四天夜晚发生的事件，足足提前了一整天！

在破元战争末期，除了第一层极界的战事愈发火热，剩下的第四层与第五层极界，可以说都进入了等待第一层的极兽与兽人分出胜负的休战状态。

兽人与极兽的小摩擦自然无法避免，但是……直接进攻主要据点，还派出势必要拿下的坚决态度可并不常见。

风间?知道原因，一切都是因为他们的到来。

极兽试图攻破据点的理由是敖青，为了获取能摆在谈判桌上，贵为[龙族少主]的筹码，在敖青已离开据点的当下，极兽的目标很可能变成了同样珍贵的筹码——两名圣月岛特派员，安长行和白逊。

但是有什么理由让极兽提前进攻？

似乎看出脸色大变的风间?的忧虑，空域发出嗡嗡的动静，那是空域这一种族通过振动的发声方式。

“……是因为我，还有极界之主养的小狗……我的叛变行为，以及那只小狗在监狱里引发的骚乱，都成为了被小狗伤到的监狱长提议出兵的理由，虽然正常来说监狱长没有权利干涉战事，但事关空域的叛变，极界高层集体通过了监狱长的提议……”

肯定不会事事都称心如意，风间?在一次次的回溯中早就知晓了，得到可以瞬间传送的空域，风间?本以为终于迎来了破除回溯的转机，可他没想到，这代价竟是如此沉重。

“既然已经发生了，就必须快点解决了，兽人和极兽毫无保留打下去，睡在那座据点下面的虹龙苏醒是迟早的事，罗为应该不用管了……空域，请带我们回那座据点！”

“——好吧，这是最后一次了，风间?。”

“唉？最后一次是什么——”

空洞以风间?为起点，瞬间扩散将犬养和敖青都拉进空洞的范围，风间?还没来得及问空域最后一次的什么意思，就掉了进去。

呼吸之间，掉落的过程中，头顶的天空被黑暗笼罩，奇怪的是，之前传送时，天空会在瞬间变成天空，而这次，即使确认到脚底踩的是干涸的大地，天空也依然被黑暗笼罩。

天空的黑暗呈环形，给中心留下了圆柱般的空间，正是贯穿天地的光柱驱散了黑暗，庇佑着据点周围的天空不被黑暗影响。

热浪与寒意交错，一层层铺设在已化为战场的据点周边。

嗡——

空域特有的振动发声，只是这声音，比风间?影子里的空域声音大得太多太多了，只有风间?能听懂的嗡声挤压，撕裂着风间?的耳朵。

“——为何？”

仿佛世间万物都在对风间?发出疑问，这嗡声甚至带动敖青和犬养的衣服发出相同频率且兽人和极兽根本无法发觉的极其微弱的共振，但在风间?耳中，却像惊雷爆裂。

声音从圆环状的黑暗中出现，风间?这才意识到，天空上的黑暗圆环，也是一名空域极兽，如果没有兽人的光珠，那黑暗就能取代天空。

“……那是我族的王，用兽人的话来说，就是空域诞生的一无所有的世界里，延续那个极界存在的——极界兽王。”

“——为何要对兽人说话？”

“父亲啊，我们所有的空域都是您的孩子，您一直放任我们自由行动，除了——”

“除了一点，绝不可背叛，你既然选择了背叛，那么……也该知道自己的下场了吧？”

响彻世界的嗡声让风间?根本没办法去分辨战场上的情况，风间?露出痛苦的表情，不得已蹲在地上，虎口受伤的犬养寸步不离守护在风间?身边，而敖青看见战况，已心急如焚地使用风行符，摆脱极兽的干扰飞回据点。

“……请让我解释，父亲，我看见了我族延续的可能性。”

“是么？种族延续的可能……像你这么有上进心的孩子，族中已经不多了，但……种族延续的可能性？我，难得抽出短暂的时间，从第一层下来，事到如今，你依然不打算说真话么？”

“父亲，我真的没有二心。”

“让你们学习狛纳的知识，你却对兽人的文明产生了兴趣，唯独你，只有你认为我们的世界应当发展出物质，构筑出文明，但不同的物种本就应该发展不同的文明，何必学那些脆弱的兽人？我本以为你只是好奇心重了些，有愿意尝试别的道路的孩子我也很欣慰，但你……你竟然痴迷到背叛！去帮助兽人！”

“父亲，我并没有帮助兽人……我只是……”

不等空域辩解，黑色的轮廓从风间?的影子里出现，但空域刚一出现，他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笔直飞向天空的黑暗中。

“随我回家，背叛绝不可饶恕，百年禁闭……便是对你的惩罚，反正百年对于我等来说，什么也不会改变……”

“住手——住手！把他还给我！”

“——你在对我说话？”风间?虽然能理解空域的语言，但他说不出空域的语言，此刻表达不出那般振动，好在空域的极界兽王听得懂语言，尽管极界兽王的嗡嗡声振得风间?苦不堪言，风间?撑着身子怒视天空的黑暗。

“……看来是巧合……”

“不是巧合！我就是在对你说话！”

……可是之后该怎么办呢？天空……要怎么和天空抗争呢？

“——啊，父亲，我和您回去吧，不用管下面失了智的畜生。下次，下次再——”

“哼，下次么……百年后，不知道其他极界和狛纳会变成什么样……”

下次，是说给风间?听的，不管风间?如何怒吼，天空的黑暗与空域都没有再对他说一句话，那就是空域的极界兽王的自傲，认为除了同种族的空域，再没有其他的生命体能够理解它们。

在覆盖天空的圆环状黑暗下，空域显得是那么渺小，就像正汇入大海中的一滴水。

“……那就是，兽人在破元战役中，要面对的敌人么？”

空域融入黑暗后，覆盖天空的黑暗圆环以极快的速度收缩，变成一条线后，线从中间断开，逐渐消失。

灰蒙蒙的天空归来，风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倒不是说他对空域被夺走感到愤慨，失去的无能为力才是风间?不甘心的来源。

空域传送三人的地方相对来说很安全，虽然只有少量遮挡物形成的阴影，却远离战线，兽人与极兽都不会注意到这个位置。

风间?缓了一会儿，耳鸣才中止，他把视线放到不断冲击据点的极兽军，心中又添一份绝望。

阵列整齐、气势如虹的潮水一波一波冲刷着据点的圆柱形光照，箭弩，炮火，巨大的光弹，飞行物不断轰击壁垒，还有远处严阵以待的极兽军。

极兽军当中，风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一体两心两颗头，具有水的特性，浑身皆由黑色的水覆盖的高等极兽——混双兽。

五米高的钢铁巨人，以钢铁为食，饿急了还会同类相食，甚至自己吃自己的高等极兽——巨刚兽。

长着人类五官的枯瘦怪鸟，难听的鸣叫声能让兽人魂魄暂时离体，还能放出音波攻击打算风行符类似的遁术的高等极兽——鬼面鸟。

皆是过去与白逊一起撤离时，遇见过的高等极兽，它们甚至在军队里出现了复数存在，还有更多风间?第一次看见的高等极兽。

只有数量庞大的敢死队一**用身体去撞击据点的屏障，余下的极兽们都在等待着某个时机。

等待据点的屏障破碎的那刻。

炫目的各系魔法疯狂向极兽宣泄，完全跟不上极兽填补的速度。

风间?预料到了之后会发生的事，撑不住压力的据点会释放承柱的力量。

正如现在，从承柱中释放出了一道光芒，炽热的白光一扫，极兽中就出现一条干干净净的焦黑道路，随后再次被灵智未开的低等极兽填补。

一座黑色的塔，凭空出现在了极兽军的后方，塔尖浮起一颗黑色的巨大水晶，那是一颗比风间?左手的核心熀源还要大上数倍的黑色核心熀源，其内蕴含的力量正蓄势待发。

兽人的承柱再次扫出白光，就在那一刻，黑塔的水晶迸发出强烈的黑光，黑光顷刻间就来到据点的面前，据点虽然释放出圣洁的金光，却慢了半拍，与黑光在距离据点很近的地方互相碰撞，据点的屏障不得不缩小范围。

要来不及了。

忽然，从据点中飞出一道金光与青光。

浑身缠绕着金风，做到了短暂浮空的白逊。双脚踏在失去剑尖的寒天剑身上，仿佛御剑飞行，实际上是用雾气撑住了寒天剑在半空中滑行的敖青。

下方，一道黑影穿梭在极兽中，硬生生打开一条只供黑影通行的道路，那是不断奔走的安长行。

极兽的目标，这三人可以说倾巢而出，三人的目标都是黑塔，但这与白送有什么区别？

站在塔上的极兽看见三道拦不住的身影，果断清空了三人路线上的极兽，就等三人自己送上门来。

就连攻击据点的攻势都在三人露面后弱了许多，飞虫追逐萤火，就像此时极兽追逐三人一样。

虚晃一枪——三人的身影消失了。

在极兽追逐三人而放出来的空缺里，以及几个四处分散的木桩上，都残留着几张符箓。

风暴、火焰，冰雪——足以化为自然灾害的魔法在战场上肆虐，极大缓解了据点的压力，但只要黑塔还在，黑光就牵制着承柱的金光，等魔法一过，数不尽的极兽会再次将兽人的生存空间缩小。

风间?相信，据点肯定有应对的办法，就像逼真的敖青、安长行与白逊的幻术，而极兽肯定也有些招数没出，两方你来我往之下，最后很可能是兽人方其余据点的援助到来，极兽为避免被包夹而暂时撤退这样的发展。

只是，双方都等不到了。

虹光，从大地的裂缝中出现。

彩色的光芒出现的瞬间，兽人与极兽的注意力都被夺走，无数双眼睛都盯向虹光，虹光留在他们的眼底。大地隆起，形成一座小山似的土包，随着土包的裂缝扩大，更多的虹光释放了出来。

还不知道燃烧天幕的紫色魔炎处理得怎么样，虹龙便提前苏醒，这位失去家园的第三层极界兽王，伴随着巨大的怒吼，从土包中飞出。

极兽只见一条巨大的彩色蜈蚣出现，这彩色蜈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耀眼的彩色光芒，躯干每一节都由不同的颜色组成，巨大的身躯和虹色带来的压迫力非同小可。

本以为是援军的极兽们士气大增，由几个身体本就虚弱，从眼眶中涌出虹色而倒下的极兽中止。

因兽人与极兽联手剿灭异星兽人的过程中，第二三层极界崩塌，第二层极界的极界兽王飞向第一层，第三层的极界兽王从第三层掉到第四层，也就是如今展现在兽人与极兽面前的彩色蜈蚣——[虹龙]，虹龙自带的光芒具有无法抵抗的传播性，其本质乃是将周遭环境改善成适应虹龙存在的干扰光，因为其中只有虹龙以及第三层的原生极兽可以生存，因此亦可称之为毒，对于虹龙的光芒，兽人称之为——[极虹]。

极虹在扩散，如同致死的瘟疫。

若能俯瞰战场，就能发现，虹龙出现的土包内侧，早已全是极虹。

有机物与无机物皆可侵染的极虹，在极兽军中，在兽人据点表面，皆留下记号。

痛苦声，哀嚎声接连不断，集结的极兽大军就这样轻易溃散了，有极兽在试图远离虹龙而逃跑时，踩进泡沫般同伴虹色的身躯。还有的极兽跑着跑着，发现双腿早已断裂，自己只是徒劳无功地在地上蠕动，最终化为极虹的一部分。

虹色的炼狱，正在上演。

虹龙嘶吼，眼珠欲求不满地盯上天空交锋的金光与黑光，更是被黑塔上的巨大黑色核心熀源吸引了注意力。

黑塔的光收缩，据点的金光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同样缩了回去，两道光重整旗鼓，竟然同时向同一个目标发射。

被金与黑两股能量炮轰击的虹龙再度发出嘶吼，随后虹龙的口器啃住黑光，头顶的两根色彩一直在变换的触角伸进金光。

虹龙的躯干末尾，随着虹龙的啃食，竟然开始增加一节金色一节黑色的躯干。

这一切，风间?都不知道，他只听见了背后杂乱繁多的噪音，早在大地隆起时，他就带着犬养转身，躲在勉强可以掩盖他们缩起来背影的石头后面。

“对面的极兽听着！”

据点中，忽然发出在战场上响彻的声音。

“要不要休战，合力应对虹龙！等解决掉虹龙，我们双方休整后，再来决一胜负！”

“嘁——大家不要上当！撤！撤退！”

站在黑塔上的极兽指挥官大声发布命令，只是，它说完后，发现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它接住了一颗染上虹光的圆球状物体，虹光从它的手向下蔓延。

在意识到那是它的眼珠后，极兽军的指挥官发疯了，没有对虹龙做任何准备的数万极兽仅因为虹龙的光，即将面临全灭的结局。

“开炮！开炮！！给我把这不分敌我的畜生干掉！”

兽人与极兽的战争，正式转变为双方对虹龙的讨伐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