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锋传 第386章 道阻且长

山险而难登，可总有勇士迎难而上；道阻且难行，可总有侠客披荆斩棘！

四月到来，天暖气清，早春的阴霾随着战事的结束也烟消云散了。

活下来的人不由同时松了口气，总算是平安了。

可是，这个国家，依旧孱弱，朝廷无力，民生艰苦，数年战争下来，早已千疮百孔……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战争何时会来，下一次这个国家，这个朝廷，还扛不扛得住……

董昭跟许右卿谋划完一切，已是天黑了。

他被安排在这府衙里最大最好的一间卧室里，而申时三刻的时候，他的晚饭也被送进来了。

一张烙饼，一碟青翠的野菜，两个有些硬的馒头，外加一碗热腾腾的小米粥。

“弟弟，吃饭了，目前只有这些了，将就一下吧，等回了百花谷，咱们再吃顿好的。”沈青笑着说道。

坐在椅子上的董昭笑了笑：“有这样的不错了，总比天天吃鳅鱼好。”

“鳅鱼？什么鳅鱼？”沈青蹙眉问道。

“就是青海湖里的一种鱼。”

“哦……哦……”

忽然，董昭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抬头看向沈青：“青姐，这阵子有没有我师姐的消息？她现在还好吗？”

沈青愣了一下，随即道：“她很好，她在百花谷呢。”

“这样啊……”董昭说着沉默了下来，眉毛一拧，似乎想到了什么症结之处，眉毛一直无法舒展。

“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沈青催促了一句。

“不忙，青姐，北境的仗打完了吗？”

“打完了啊！”

“不应该啊……”董昭摇起头来，“我师姐有没有发来书信什么的？”

“没有。”沈青脱口而出，因为确实没有，可她说完就后悔了。

董昭眉毛拧的更紧了，抬头看向沈青：“青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我师姐是不是打仗受伤了？”

“没……没有啊？”

“你怎么知道没有？你刚才不是说她没有来信吗？”董昭质问道。

沈青慌了，没想到董昭直接抓住了她话语中的破绽，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我去问其他人！”董昭说着直接就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等等！”沈青喊住了他。

“你果然有事瞒着我对不对？”董昭一回头，语气有些激烈。

沈青沉着脸，眼帘低垂，正想怎么开口……

“二月中，我在西安府跟江湖豪杰们议事之时，空性大师就说，师姐已经在那时候大败了莫古人，在赤青海歼敌八万余人。以师姐的性格，是不会让我们在此苦苦相撑的，她一定会亲自前来。”董昭说到此处顿了顿，看向了沈青。

沈青咬着嘴唇，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如果师姐没来，那就意味着她碰上了更麻烦的事，对不对？”董昭分析道。

沈青还是没有作声。

“青姐，你瞒不了我的！直说吧，我师姐怎么了？”董昭大声道。

他的声音很快引来了林萍跟慕容幽兰，两人看着董昭言辞激烈，神色激动，沈青默然不语，一时都起了疑问，纷纷问道怎么回事。

最终，沈青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因为这件事瞒也瞒不住，董昭早晚会跟伊宁见面的，到时候只怕会更激动。

“寒毒？你是说我师姐染了寒毒？”董昭震惊的脱口而出，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沈青点头，神色凝重无比。

“明佑大师的龙血丹呢？”

“不知道，最近没有信来……”沈青说道。

“不行，我得赶紧走！我要去见师姐！”董昭饭也不吃了，拔步就往外走。

“你等等！你这个样子，怎么经得起长途跋涉啊？”慕容幽兰喊道。

“我一定要见师姐！你们谁也别拦我！”董昭大声道。

“董昭！董昭，你不要急，事情总得一步一步来！”沈青喊道。

“我没办法等什么一步一步了！我现在就走！如果不能看到师姐安然无恙，我绝对放不下心！我现在就回百花谷！”董昭神色激动无比，眼眶都红了。

他现在无比的想见到伊宁，恨不得马上飞奔到她身边。

“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去！”

林萍跟慕容幽兰齐齐说道，她们当然要跟着一起去。

这时，闻声而来的杨玉真等人走到了门口，了解了事情经过之后，杨玉真道：“昭儿，伊女侠生了寒毒，但是身边有巫芳姑娘还有高帮主照顾，去了百花谷里，还有明佑大师在，她暂时不会有事的。”

董昭看着杨玉真：“杨道长是想劝我不要着急吗？”

杨玉真摇头：“非也，昭儿，你好好想想，你去了能做什么？你是能带龙血草去，还是能用功力帮助伊女侠压住寒毒？”

“我……”董昭一下被噎住了，情急之下他差点失了分寸，没想到被杨玉真一语给点了出来，这事急也没用。

“凝霜真气的寒毒，可怕至极，天下皆知。昭儿，若想救伊女侠，你得摸索出一条彻底根除寒毒的法子来，不然，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哪怕是三五年之后死去，那也是你无法接受的事对不对？”杨玉真认真说道。董昭被说沉默了，果然最了解他的还是他曾经的师傅……

可是摸索一条彻底根除寒毒的法子？世间有这种法子吗？

“昭儿，你好好想想，你已经走过普天之下的许多地方，见过了各式各样的功法，也经历过了无数曲折离奇之事，难道就没有一点头绪吗？”杨玉真再次提醒道。

董昭神色渐渐平静下来，脑海里开始拼命的想着，凝霜真气乃是极阴极寒的功法，按道理，则需要至阳至热的功法与之对冲。至阳至热的功法，那就只有烈火纯阳掌了……

可是赫连飘已经死了，烈火纯阳掌的功法已经不知道该去何处寻找了……

难道要去一趟太湖湖心岛？可是还能找到吗？难道要问月溪吗？

“你是不是在想烈火纯阳掌？”杨玉真竟然直接问了出来。

董昭一愣，点了下头。

杨玉真摇头：“若是烈火纯阳掌管用，沈女侠当初为何不用呢？她当年一手覆灭的宝鼎山，她若想拿到烈火纯阳掌的秘笈，易如反掌。”

董昭震惊，对啊，如果烈火纯阳掌管用，沈落英早就用了……

那么还有什么功法管用的呢？

董昭坐了下来，思索了起来，想着想着，他想到了班珠上师曾经在终南山下跟他说过的话。

“除非能有一种功法，将她体内寒气抽引出来，却不伤她根本，如此方可无事……”这是班珠的原话。

那天底下到底有什么功法能将伊宁体内的寒气抽引出来呢？

董昭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当这个问题被董昭抛出来后，所有人惊呆了。

沈青道：“当今天下，并无此等功法！凝霜真气强大至极，修炼凝霜真气者，一旦入了绝世之境，基本无敌于天下！便是有绝世高手，也无法用内力帮忙压制寒气，更遑论将寒气抽引出来了。”

董昭点头，当初沈大侠就是帮助其妻子冷霜压制寒气，而耗尽内力油尽灯枯的……要抽引出寒气，则必须先压制寒气，而仅仅只是压制寒气，对于绝世高手来说都未必能做到……

班珠上师所说的功法，难道不存在吗？

难道说，真的做不到吗？

一股深深的绝望感凝绕在了董昭心头……

这时，林萍忽然道：“昭哥，你体内不是有三源吗？你当初在西山寺给我拓宽筋脉，你的内力比起同境界的人要高的多，若是你到了绝世之境，自己创出一门功法来，能不能做到呢？”

林萍的话让董昭眼前一亮，是啊！班珠上师圆寂之前，不也是让修炼出了三源的他帮林萍拓宽筋脉吗？还说世上只有他能做到……

这，难道不是在提点他吗？

自创？

如果世上没有这种功法，那么就自己创出来！

“阿萍，你说得对，我想，我可以试试！”董昭说着，闭上了眼，开始运气，可是大力神丹的反噬作用还在，他半点内力都使不出来，什么真元都没有……

哎，还要多久才能恢复功力啊？

“昭儿，此事不能急，以你的天分，你的潜质，一定能做到的！”杨玉真满怀期待的说道。

以前若是杨玉真说这种话，谁都不信，现在，谁都点头。这个杨玉真，经历了这么多，是真的变了。

“嗯，我一定能做到！”董昭坚定道，无论如何，师姐一定要活着，要好好的活着……

无论以后的路多艰难，都要走下去，跟师姐一起走下去！

武如登山，越往上，其实越难，要面对的艰难险阻远比山脚更多……就算董昭如今成了如此高手，可替伊宁彻底消除寒毒这种事，对他来说也难如登天！

人力终有尽，岂可强行之？若有强行者，必是万古人！

冷静下来的董昭，想明白了他的道路，现在他要走的有两条路，其一是达到那踏碎山巅之境，创出那独特的神功，救回伊宁。其二，则是将京城深宫里那位，推下龙椅，还这个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两条路，每一条都艰难无比，但他必须走下去！

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

道路已经通明，但需要有那个胆量走下去！

想明白之后，董昭又将所有人召集了起来，甚至包括刚睡下的许右卿。

帅堂之内，众人再次齐聚一堂，董昭仍然坐在主位，当人到齐之后，他便开口了：“诸位，我想，我明日就该回京了。”

“明日？这么急？你伤还没好呢？”慕容幽兰第一个反对了起来。

“弟弟，不必如此着急吧？你武功还没恢复呢！”沈青也说道。

董昭笑了笑：“我来关西，只为取乌托汗的首级，如今他的首级已经到手了，我自然该回京跟圣上复命了。”

许右卿蹙眉，看向了董昭，好像有话要说。董昭也看向了他，笑了一下：“许先生，有话就说吧。”

“你明日就回？那我呢？”许右卿自然也想回。

“你是陕西总督，安西元帅，你自然还有战后的许多事务需要处理！你只能等圣旨来了才能回京吧？”董昭说道。“我……我要跟你一起走！”许右卿说道，他可不放心沈青这些人，被搞怕了都。

“许先生，这恐怕不行，关西现在还必须留人坐镇，这我也做不了主啊。”董昭摇头道。

董昭打起了太极，这把许右卿气得不轻，这鸟不拉屎，鸡不长毛的地方他是一刻都不想待了！

“至少，让我回西安府吧？安西元帅不是该待在那里吗？”许右卿说道。

“嗯，按理说的确如此。但是，许大人，自从战事起，这关西附近的大小州县，官员差不多都跑光了，根本没人手。你这位陕西总督不得不亲自坐镇湟州，这才说得过去吧？”董昭笑道。

听得董昭这话，许多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许右卿气的不轻，这个董昭，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但是……”董昭说了但是，让许右卿又满怀期待，“你在西安府是不是还有一批亲信随从？”

“不错！那群人都被终南山的那些人给扣押了！”许右卿说道。

“把他们都调过来，给你打下手吧，许先生，差事还是要办的，你的亲信怎么能不在身边呢？是不是？”董昭开出了这个条件来。

许右卿立马就明白了，董昭这是作假作全套啊！不仅要让他背锅，还要他手下人一起背锅，这样才能瞒天过海，蒙骗皇帝，真是滴水不漏啊！而且自己还不得不在手下人面前装起一副辛勤劳苦的元帅样子来……

最可怕的是，这个董昭既然敢将自己的亲信送还给他，那就代表他根本就不怕他暗中派亲信去做什么……这是何等自信？

既是善意，也是威胁，更是试探，自己为了自保，还不得不与之同谋！

试想一下，若是自己哪个不长眼的亲信将自己的遭遇捅出去，别说董昭这群人了，自己都恨不得立马宰了他……这捅出去，董昭他们是得不到好，可董昭同样也能把他的事捅出去，他也是要面子的人，他也不想身败名裂，这对于他这种读书人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而且，他刚刚就参与了欺君，还是半推半就的那种……

许右卿这才明白了，这个董昭，这个江湖出身的董昭，一点都不简单！

难怪皇帝都送他绰号麒麟儿！

许右卿没得选择，只得点头：“那好吧。”

董昭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沈青。“青姐，恐怕你要跟许先生一起在这里再待上一阵子了。毕竟，你跟许先生是一起来的，自然也要一起回去了。”

沈青颔首，这个道理她明白，总得在明面上给朝廷一个体面，自己人才好全身而退。

“三位指挥使呢？”董昭这才想起那三个关西军的指挥使来。

“只有洮川军指挥使姜平在此，其余两位去了甘州一带收复失地去了。”沈青说道。

“叫他来吧。”董昭道。

一身甲胄的洮川军指挥使姜平很快就来了，他对着董昭做了一礼之后，董昭道：“姜指挥使，这湟州城的防卫以后就交给你了，在朝廷下诏书前，你就驻守在湟州。”

“是，董帅！”姜平立马回答道。

董昭又道：“我要走了，我走之后，沈青便是此处的主事人，以后你听她的调遣。”

“是。”姜平又答道。

董昭指向了许右卿：“以后，你们对许先生换一个称呼。”

姜平惊讶的看向了许右卿，许右卿立马转过了脸去。

“告诉将士们，以后，叫他许帅，你们要对他毕恭毕敬，不要再冲撞他了。放心，他不会对你们发号施令的，更不会为难你们，你们，只需要听沈青的命令就可以了。”董昭这么说道。

“啊这……”姜平蹙眉，这是几个意思啊？

许右卿开口道：“董帅说什么便是什么，你照做就是了。”

可是姜平却不答应了：“他若是为难我们怎么办呢？在西安府，他又不是没干过！”

在董昭抵达西安府之前，姜平是被许右卿召唤过去的，他当然知道许右卿的身份，但是更知道他的人品，于是就发出了这么一问来。

“噗嗤……”董昭笑了出来。

随着董昭发笑，其他人也齐齐笑了出来，这让姜平懵了。

“许大人，你说说吧。”董昭看向了许右卿。

许右卿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了董昭的意思，这是要他表明心迹呢……

“放心好了，姜指挥使，只要你们不让我干活，我发誓绝对不会为难你们的！”许右卿当众发誓道。

姜平这下放心了，朝董昭一笑：“既然如此，末将谨遵董帅之命！”

“嗯，去吧，记得告诉将士们。”董昭挥了挥手。

“是！”

姜平立马就下去了。

摆平了这一件事之后，杨玉真提起了另一件大事来。

“昭儿，辛大侠的遗体，怎么办呢？”杨玉真说道。

“什么遗体？辛大侠？”董昭才听说这件事，顿时惊到了。

杨玉真一愣，他也是战后才到了黄粱川，他以为董昭已经知道了辛吉的死讯呢……原来董昭还不知道。董昭看向了沈青：“辛大侠如何死的？”

“守城最危难的时候，辛大侠带伤出战，被乱箭射死的……”沈青有些哽咽的说道。

董昭沉默了，没想到辛吉居然死的如此壮烈……山东大侠吴汉兴，山西大侠辛吉，两位大侠都是铁骨铮铮的英雄！

辛吉死了，遗骨自然要归故里。但与吴汉兴不同的是，吴家的后代明事理，着信义。而辛吉的儿子，辛元甫，却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想起当初辛元甫在武林大会前那样子，董昭有些不舒服，到时候将辛吉的遗体送回飞狐庄，那辛元甫又会如何用仇视的眼光看着他呢？

“辛大侠的遗体怎么处理的？”董昭问道。

“天气转暖，尸体会腐烂，所以我们已经将辛大侠的遗体烧成了灰，放在了罐子里，封了起来。”沈青说道。

“好！到时候我将辛大侠的骨灰带回雁门县飞狐庄。”董昭沉声道，不管如何，这位大侠值得所有人敬佩！

也不管辛元甫会怎么看他，至少，他应该亲自将辛吉的骨灰送回故里安葬。

这是他应该做的事。

辛吉的事情也敲定了下来，其余零零碎碎的事情已经不用董昭操心了，他也没那么多精力操心了，他的前方，还有那两条极其艰难的道路在等着他……

议事完毕，已是戌时三刻了，也到了夜深人静，该休息的时候了。

董昭脱下外衣，躺在床上，试图运功，可是体内一点反应都没有。他很无奈，算了，先休息吧，于是他起身吹灭了卧室内的蜡烛……

可是才吹灭不久，卧室门忽然被推开，慕容幽兰带着一个烛火跑了进来。

董昭吃了一惊：“幽兰，你要干嘛？”

“跟你睡啊！我顺便帮你疗伤啊！”慕容幽兰像只偷腥的猫一样，嬉皮笑脸道。

董昭愣住了，摇了摇头：“我不要。”

“哎哟，有一就有二吗，你都说我是你妻子了，干嘛这么生分呢？”慕容幽兰嬉笑道，可那表情却充满了期待。

董昭连连后退：“我不要，我不要，幽兰，我心很乱了，你让我独自休息吧。”

慕容幽兰直接凑了过来，吐气如兰：“在日月山都跟我睡了半个月了，怎么今天就不要了？我就靠着你睡也不行吗？”

“额……”董昭不知道怎么反驳，在日月山那段日子，他行动不便，都是慕容幽兰在照顾他。他睡熟之后，慕容幽兰就靠在他旁边睡了，每次等他醒过来才发现床上多了个人……

虽然没有发生什么，但总是不好拒绝……

然而，又一个女人端着烛火进来了，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了。

“二姐，说好了的，今天昭哥归我。”林萍开门见山道。

“你！小妹，我那是给他疗伤！”慕容幽兰狡辩道。

“如果你疗了半个多月都没疗好的话，还不如我来呢？我的真元，充足的很！”林萍直接说道。

“你……”

“你今晚去跟青姐睡去，说好了的。”林萍态度相当坚决。

慕容幽兰气的鼓起了腮帮子，却半句话都说不出来，好个小妹，居然长本事了，来抓她偷腥了……

“要不你们两个睡这里吧，我出去睡？”董昭适当的给出了意见，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两人。

谁料慕容幽兰闻言，眉头一挑：“你是不是想跟青姐睡？好啊你，又看上一个！”

董昭慌忙摆手：“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你别说话！”两个女人同时道，而后又各自看向了对方。

董昭悻悻闭了嘴，他已经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两个人不会打起来吧？千万不要啊！他现在半点内力都没有，拉架都拉不住的……

最终，慕容幽兰认输了：“好吧，小妹，咱们一家人，二姐也该大度些，今晚他归你了。”

林萍露出了笑意：“你快去陪青姐吧。”

慕容幽兰鼓起腮帮子出去了，看起来是气的不轻……

林萍把门一关，看着董昭道：“昭哥，今晚我陪你。”

“呃……阿萍，你来真的啊？”

“对啊！”林萍平静的看着董昭，看着看着，忽然眼眶里泛出泪水来。

“阿萍，你怎么哭了？”董昭抹了抹她眼角的泪水。

“明明是我，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我才是第一个喜欢上你的人！”林萍哭着说了出来，她有太多不甘了，一直都没说出来过。此刻心底压着的那句话，终于毫不犹豫的说了出来。

董昭微微一笑：“现在我就在你身边啊。”

“可是……可是……”林萍泣不成声，一句话说不出来了。

董昭好生安慰她一番之后，两人终是躺在了一张塌上，但是只是抱着，其他什么也没做。董昭现在弱不禁风，想那个也不行。

林萍靠在他胸口不断诉说着，诉说着自己的过往，自己的经历，包括跟随班珠修行时走过路过所见所闻，也不知道说了多久，最后说累了，趴在董昭胸口沉沉的睡去了……

董昭叹息一声，摸着她的头发，可怜的姑娘，生在这个乱世，而且是最底层，能走到今天，真的太不容易了……

又是一个不能辜负的女人，他这辈子真是情债累累，罪孽深重！

自己同样出生在这个乱世，同样经历了无数苦难，其中曲折心酸，数不胜数。但是上天对他不薄，他努力走到了今天，这条路上不止他一人……

他的道路虽然充满了艰难险阻，可身旁却一直有人陪伴，他并不孤单。

那就拼尽全力，照着那两条道路走下去吧，跟随沈落英的脚步，达到那巅峰之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