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阑深处故相见 第27章 他丢了她 丢了他们的爱情

临近中午时分，余望舒回到父母家，她打开房门，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换上拖鞋。

她径直走进厨房：“一进门就闻到香味了，还是我老爸好。”

余父在厨房来回忙活，见着余望舒慈爱笑笑：“先等会儿，再炒两个菜就好了。”

余望舒用手拈了盘子里的菜吃一口，余父责备道：“洗手没有，小馋猫！”

“嘿嘿，老妈还没回来？”

余父手里端着菜篮子，把青菜倒入热油冒烟的锅里，只听“嘶”的声音，然后是噼里啪啦的声音，余父手里拿着锅铲熟练的翻炒。

“她中午不回来，我一会儿给她送过去！”

余望舒撇撇嘴：“老妈当年是拿的放大镜找的你吧，我这辈子怕是遇不到老爸这样的老公了。”

余父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角的皱纹更深一些，一头短发里几根白发，让他显得沉稳。

“又胡说不是，怎就找不到，找不到爸爸这样的，就不结婚，爸爸养你一辈子，我这么好的姑娘哪就需要嫁到别人家受委屈的。”

余望舒幸福的靠到余父的肩头：“爸爸最好了，唉，老妈有你这样开明就好了，她整天就疑神疑鬼的，生怕我嫁不出去一般。”

“你老妈也就一传统妇女，你要理解她。唉，现在这社会，爸爸也看明白了。你看那些家里没媳妇的，全家都着急，有了媳妇又全家都欺。不要彩礼，觉得便宜不珍惜，要彩礼，又说女孩家现实。老爸就你这一个女儿，外面人怎样说的，什么你这是招商银行，只管往家里赚钱的。爸爸就不乐意听，你也是爸爸的宝贝，我也是花多少心血的，怎就成养大非得给卖了不成。”

余父手里颠着大勺，嘴里抱怨着，余望舒扑哧笑出来，她爸爸的理论总是那么新奇。

“舒儿，爸爸呢，也不期得你非嫁个什么条件多好多好的，但咱也不能去劫富济贫。能找一个解决生存问题，并且能和你齐头并进，敢于一起面对生活的难题，世间的风雨。无论经历什么，都能品行端正，始终爱你尊重你的男孩子，自是人生大幸。若是找不到，遇不到，自己能自力更生把能跑能跳的日子过好，也没什么不好！”

余父嘴里说着话，手里把炒好的青菜倒入白色的瓷盘里，他走几步，余望舒依着他后背跟着走上几步。

他走到壁柜旁抬手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个粉色保温桶。

“爸爸，你真好，我怎么有这样与时俱进的爸爸！”

“别撒娇了，爸爸给你老妈装饭呢！”

余望舒抿嘴笑笑立起身子，只见余父小心把饭菜给盛好放入保温桶，他拧紧盖子叮嘱余望舒：“我先给你妈妈送饭去，你自己先吃，我一会儿回来再吃。对了，下个月十五号记得跟我们回你外婆家，外婆过大寿，你可别忘了。”

“哦，大舅是不是也要回去。”

余父一面收拾手里的饭菜一面回答：“肯定的，外婆大寿，你几个舅舅姨妈肯定都会回去。”

“最烦这个大舅，到时他又要取笑你，阴阳怪气说你不挣钱，每次回去他都是这样。不就开个破公司，眼里就觉得别人家都像叫花子一般。”

余望舒一边说着，一边把厨房的饭菜端到客厅桌子上，余父脸上有些挂不住，很快又收起难堪。

“舒儿，你怎这样说你舅舅，他人如何说又怎样，日子是自己过的。别人如何说也不影响我们的生活，你看这蒜蓉虾，你吃着也开心幸福。你又何必去管别人吃鲍鱼海参，是开心还是难过？只要我们认真生活，不好吃懒做，那大家活得不都是一个情绪，所以，何必管他人怎样说。”

“你说的都对，你就对我大道理一堆一堆的，老妈让你往东你不敢往西。”

“你个疯丫头！”

余父捏捏余望舒鼻子，他提起保温桶朝门口走去，他一边换鞋子一边说：“你自己吃饱，不用管爸爸，锅碗放着，我一会儿回来刷，你一天也辛苦，现在两家店经营起来吃力了吧！”

余望舒坐在饭桌上，拿起一个虾剥了壳喂进嘴里回应余父：“还好，店里的小姐姐们都还算尽心，我操心的不是太多。只是最近出去跑团体妆多，有些累。不过，怎么办，老妈生怕我嫁不出去，我不趁着年轻多挣些钱，她一定觉得她若老死了，我下半辈子非得要饭。”

“你个丫头，就会拿你老妈开玩笑，她是我老婆，还是看在你老爸面子上，给我客气些！”

“知道了，快去当你好丈夫吧！”

余望舒咧嘴一笑，余父笑嘻嘻的开门出去。

余望舒挨着盘子离自己近的位置吃些菜，剩下半盘子原封不动给余父留着。她吃了饭把菜用罩子给盖着，走进厨房，拿起围裙系上。

她并没有听余父的话，还是把锅碗给刷了，然后把灶台收拾干净。他们家从来就是这样的，没有谁觉得谁应该做什么，大家都力所能及的做事，家务从来不会觉得应该是谁该干的。

即使父母宠爱，她依然没有觉得这些是父母理所当然的，她收拾完以后，伸伸懒腰困意袭来。她踱步到卧室，解开外套躺在床上，打几个哈欠小睡起来。

她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均匀的呼吸传出，渐渐睡得深沉。

睡梦中，听着有人呼唤自己，她在迷糊中慢慢微睁眼睛。

“望舒。”

余望舒眼神朦胧，眼前景象让她大吃一惊，阔别已久的古香古色。

她惊坐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她寻着声音望去，眼底唰的噙满泪。是迟弦笙，他一袭白色长袍，飞扬飘逸的束发，温润如玉的模样仍是曾经的惊鸿面目。

“玄之，是你吗？玄之！”

余望舒激动的从床上爬起来，飞奔进迟弦笙的怀中。她紧紧抱着迟弦笙，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泣不成声。

迟弦笙环抱于她，笑容仍是和善温暖，余望舒慢慢离开他的怀抱，泪眼滂沱望着迟弦笙。

“玄之，真的是你吗？我好想你，你知道吗？我遇到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到底是不是你，他像你，又不像你。玄之，你知道我有多思念你吗？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这世上除了你和爸爸，没人会如你们这般爱我了，不要离开我。”

迟弦笙抬手轻拭她面颊的泪水，满眼心疼：“我怎舍得离开你，望舒，我说过我会爱你生生世世，几生几世，我不会离开你。不管世事沧桑，不管时光如何更迭，就算是轮回千百回，我依然爱你！”

余望舒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她环绕住迟弦笙的脖子踮起脚尖朝迟弦笙吻去，两人的泪水滚落在一起，甜蜜又苦涩。

余望舒用尽她所有的温柔，辗转在这个深刻的亲吻里，她忘记所有，也不再顾所有，这片刻的温存让她破碎不堪的心一点点得到救赎。

直到不能呼吸她也不舍得放手，那贪恋的疯狂让她情难自禁，直到感觉自己窒息到快死掉，她才恋恋不舍松开迟弦笙，他们都呼吸不均的额头抵着对方。

“玄之，你是我的玄之，你是不会推开我的玄之，我能一直拥有你吗，你知道没有你的日子，我有多难过？”

“望舒，你委屈了，我一直都在，一直都在……”

迟弦笙把余望舒拉进怀中，紧紧拥抱，余望舒迷醉在这个拥抱里，失而复得的欣喜让她激动得只想在这个怀里一直到老……

“玄之、玄之……”

余望舒又一次惊坐起来，父母家里自己粉粉嫩嫩的卧房，自己孤独的从梦里醒来，刚才的一切原来只是一个梦。

余望舒垂下肩膀失落盯着一处，面上泪痕未干，眼中无尽的绝望无助。

午后的暖阳洒进小卧室，一切美好又残缺，余望舒侧脸望向窗外的光芒，这些光能带回她的爱人吗。

他真的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过，可是，他丢了她，丢了他们之间的爱情，丢了他们那么多的海誓山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