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阑深处故相见 第39章 他也是个善良的人

华灯初上，余望舒和迟良衍并肩走在大街上，迟良衍手心攥紧，细汗冒在额头，他紧张得不知说些什么。

俩人就这样沉默走了一段，余望舒忍不住先开口：“良衍，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余望舒停下脚步，她抬头看着迟良衍，迟良衍低下头，脸色微红。

“那个……对于前些日子，我对你不好的态度和说那些伤你的话，对不起，这些天，我一直很愧疚，我不该那样说你。”

迟良衍低头捏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余望舒看向他嘴角挤出一丝微笑。

“良衍，我说了，我没生气，我没有计较，你不必一直自责的，真的！”

迟良衍羞怯抬眼看向余望舒，她姣好的面容上挂着浅笑，没有任何幽怨。

“那……那……你为何不理我，我知道我之前态度确实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就算……我不该总是伤你自尊……我们……还可以是朋友吗？”

迟良衍说这些话时，声音低到尘埃里。他眼中期盼着余望舒的回答，他承认余望舒闯入他的生命后，他没法不正视她的存在，他舍不得就这样分道扬镳。

余望舒和他的目光对上，心中复杂，她心里清楚迟良衍不是迟弦笙，她爱的人也不是迟良衍，一直都是迟弦笙。

她不想与他再有瓜葛，因为，这张脸在她面前，她就会沦陷，可是，他又不是他。

这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感觉，会折磨得她疯掉，她只有远离他，才能真正放下那个虚妄。

“我、如何与你做朋友，你与他长了同一张脸，可是，你不是他，这些日子，我也想了许多。我与他的故事结束在我们双双殒命的那一年，我不该打扰你，不管你长得像他，还是你就是他。毕竟，你我如今就像两条平行线，根本不会有交集，你大学毕业就会回你的城市，而我，只属于这里。”

余望舒鼻子酸楚，她看向一边，不愿迟良衍看到她的脆弱。

“我……”

迟良衍一时语塞，他竟找不到言语反驳，他呆呆看着余望舒怅然若失。

“良衍，我要与你说声对不起，我不该来打扰你，那些日子是我任性了。还是谢谢你，我那样无理取闹，你还是陪着我疯。你可能不理解我，我给你说的那些，于你而言就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可是，那个梦里的十四年，我真切的体会了，我与他的故事，让我此生都忘不掉。他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即使，没人理解，我也想尊崇内心。”

余望舒眼中晶莹看向迟良衍，迟良衍失落看着余望舒，以前，他一直以为余望舒杜撰了一个故事来接近自己。此刻，她眼中的泪水无不证明，这是为另一个男子流的。

所以，至始至终她心中在意的都是另一个人，她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所以，你说的都是真的……”

“其实，我也想与你成为朋友，这样我就觉得他根本没有离开我，他就在我身边。甚至，我在想，你就是他，他怎么舍得离开我。可是，你不是，我看着你，就会发了疯的想他。你说曾经我们那么相爱，如今我去爱上一个不是他的人，对得起曾经的深情吗。而且，让你去扮演另一个人，对你公平吗，我想着普通朋友也可以，可是，我见着你我就会情难自控，所以，我只有放手不打扰，一切都结束了。”

余望舒的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心中的伤痛这一刻更是深刻，这些话听得迟良衍心中酸涩，他红了眼圈看着眼前女子。

愧疚、感动、心疼、不舍……千帆滋味搅得他心神不宁，他从口袋里拿出湿巾，默默为余望舒擦拭面上的泪水。

“如果可以，就让我留在你身边，你就当是他没有离开，我替他陪着你好吗？”

余望舒抬头看向迟良衍，露出苦涩的笑，璀璨的灯光映在她身上，泪眼婆娑的她显得我见犹怜。

她的模样触到迟良衍内心柔软处，眼前女孩心里到底有多苦让她这样。他没有先前的偏见，没有以往的高傲，此刻，他内心只想保护这个女孩，不想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你何苦如此……”

“你不要拒绝我，我不指望什么，我们做个普通朋友就好，先前……我以为……你只是为了接近我编的谎言，所以，我说了那么多伤你之言。我若……知道你对那个男生的感情，我一定不会那样对你……我不该妄加揣测你，你就当是我对先前态度不好的弥补……”

余望舒看出迟良衍眼中的愧疚，其实，他也是个善良的人。

“你不必愧疚，我开店几年了，遇到过许多人，听说过许多故事。也有过很多人的不理解，甚至有恶意杜撰谣言，我都不会放在心上。人生一世，岂能人人理解，在别人的故事里，让自己和解。是非恩怨一笑泯恩仇，何必认真，你回到你的世界，好好生活吧！”

余望舒看向迟良衍，她拍拍迟良衍的胳膊，转身静静离开，迟良衍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难以割舍。

“遇见你，我还怎样回到自己的世界……”

迟良衍自言自语，从小到大，从没有如今日这般，想不顾一切守护一个女孩，还是一个曾经自己带有偏见的女孩。

终究，我们都是凡人，直到迟良衍看到一个人的内心和灵魂，他才明白，原本我们都很真诚单纯，只是后来，我们被那些喧嚣蒙蔽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