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阑深处故相见 第97章 最终三个都是悲哀的人

黑色车子在夜色里缓缓前行，苏南絮看着迟良衍和余望舒的甜蜜，心里难受又委屈，她顿了顿，面色平静开口。

“良衍，你已经这么多天没有去学校上课，你还不打算回学校吗？”

迟良衍没回应苏南絮，余望舒侧面看向迟良衍沉默不语，两人的态度让苏南絮心里不舒服，她接着说话。

“我知道，这些话你不想听，只是，良衍我们十几年的朋友，我不忍心你如此荒废下去。你说你和望舒谈恋爱也好，需要照顾她爸爸也好，但是，你不能完全将自己的学业置之度外。”

苏南絮苦口婆心劝解，余望舒低下头，她的这些话表面上没有针对自己，每一句都在说自己耽搁了迟良衍，苏南絮明里暗里的讽刺嘲笑，就像自己真成了一个不堪之人。

迟良衍眼角余光瞥见余望舒脸上的难堪，自己刚和她缓解的关系，苏南絮几句话又将他拉回现实。

“南絮，有些事你不知道，你不要胡说，你为我好，我心里清楚，我的事我自有分寸。”

关于迟良衍的回答，苏南絮并不满意，但是她的语气里又听不出埋怨，却每一个字都是责备。

“接近一个月不来学校，这就是你的分寸？你是不是觉得你这样，赵叔叔他们完全不知道？望舒，既然你在乎良衍，你是不是也应该在意他的前途，而不是一味让他陪着你。我们已是大三学生，下学期就开始要考虑实习的事，他如今落下这么多课，连文化课过不过得了都难说。”

余望舒捏着衣角，她咬着下唇，苏南絮每一句都看似有理的话，让余望舒委屈。

“南絮，你够了，我落下的课，我自己知道补，你不要总是拿我爸来威胁我。我和望舒的事，不希望外人管。”

“良衍，你……你真是鬼迷心窍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从小做事沉稳，学习优异，无论怎样也不会用自己的前途做赌注。你谈一场恋爱，把自己变成这样，好的爱情是让双方变成优秀的人，不是像你们这样拖垮对方。”

余望舒嘴角露出苦涩的笑，这些扎心窝的话，她竟觉得有道理，苏南絮果然厉害。

“我们何时拖垮对方了，南絮，你别再说了……”

苏南絮叹息一声，她打开车窗靠着窗边，夜风吹来，微热的空气在车上凉爽的气息里混杂，她望着大街上五彩的霓虹，心事重重。

“望舒，对不起，我一时心急慌不择言，我只是担心良衍。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经历过多少成长，这一路不容易，我不希望他因为一些事，就让自己颓废。”

苏南絮的道歉让余望舒更难堪，余望舒背靠座椅没有说话。迟良衍看一眼余望舒，看出她眼里的不悦，他伸手握着余望舒的手像是在给她安慰。

苏南絮注意到迟良衍对余望舒的偏袒，她自嘲微笑。不管是自己对迟良衍一厢情愿的暗恋，还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都比不过一个余望舒。原来，这个自己爱慕多年的男子，也不过一个俗人。

在压抑的氛围里，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迟良衍看向后排座的苏南絮。

“南絮，你先回学校。”

苏南絮痴痴盯着迟良衍，那种不甘的眼神让迟良衍心虚。

“你不回学校？”

迟良衍别过脸看向余望舒：“我先送望舒回去。”

苏南絮忍住眼中快溢出来的泪，看着迟良衍。她脑子里想象了千万种迟良衍和余望舒在一起的画面，她心中的白衣少年，如今怀中搂着别人，她暗自熬过一厢情愿的苦涩痛苦只能自己承受，怎么也不甘心。

苏南絮眼圈微红，她打开车门走下去，关车门时，她用了些力，“咚”的声音吓得余望舒一惊，她看向车外朝学校方向走的苏南絮。

她柔弱的背影暗藏多少捅得人心疼的刀子，她错付的青春像是全部要从自己身上找回去。

余望舒怎么也想不明白，迟良衍是自己的爱人，却弄得像是自己插足了她和迟良衍那般。

“望舒，你别理她，她心里不痛快胡说八道。”

迟良衍握住余望舒的双手看着她安慰，余望舒收起目光看向迟良衍。苏南絮明里暗里的嘲讽挑衅，迟良衍在中间的态度不明，她一时错乱。

“她特别在乎你，你知道吗？”

迟良衍心里憋屈，他怕余望舒又让他和苏南絮断联系的话。虽然，他心里知道苏南絮对自己的心意和她的不甘，只是从小和苏南絮的情分，他确实做不到对苏南絮决绝，如果苏南絮有任何事，他仍是会去关心，他做不到对苏南絮不管。

正是苏南絮知道迟良衍的性情，所以，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望舒，你别多想，我心里在乎的是你，我们不要去管别人怎样好吗？”

迟良衍理理余望舒鬓边的发丝，低语温柔哄着她，余望舒望着迟良衍，他们这份感情什么时候成这样了。

“她在你心里岂止是别人，回忆大概只是回忆，回不去了，再多假象也是回不去的，你送我回家吧。”迟良衍坐回位置，他仰头靠着座椅叹息：“你们到底要我怎么做，我说的话你总是不信，南絮也以为我好的名义威胁我。我的感情分得很清楚，朋友就是朋友，女朋友就是女朋友，可是，我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

余望舒陷入沉思，他确实分得很清楚，可是，他不知道，那个亦幻亦真的世界里，他明明是自己的丈夫，可如今他一些举动确实让余望舒怀疑。

“走吧，送我回家，回我的小居室，这么晚了，我不想回父母家。”

迟良衍无奈看一眼余望舒，听话的启动车子，慕色里车子驶向余望舒所住的小区。

迟良衍把余望舒送回家，余望舒招呼他坐下，迟良衍心情凝重坐在沙发上，余望舒端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余望舒坐在他身旁，二人沉默没有说话，余望舒端起玻璃杯在手里把玩。

迟良衍注视着她，自己和苏南絮有什么区别，不过是爱而不得，这种拥有的假象让自己迷失。

他没法去恨苏南絮，也没法去讨厌她，因为自己和她又有什么区别，最终这三个人都是悲哀的人。身边的人都不是心上人，心上人都不曾爱过自己，现实的婚姻爱情大概就是这样，我们爱上的人都是心里装着别人的人。

余望舒心里想了很多，自己最终只是迷醉在一场梦里而已，爱一场梦一场，爱情那一点甜根本无法盖过现实的苦。

所谓的爱情都是包着糖的毒药，余望舒怔怔看着一处，心事绵延不断，自己在这些虚妄里浮浮沉沉。

“望舒，我……我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迟良衍起身和余望舒道别，他眼里不舍，可是心里清楚，自己像是拥有她，又根本不可能真正拥有她，她是自己无法触及的梦。

余望舒起身抬头看向他，他和自己仍是隔了距离，这扔不掉的回忆，相守不下去的折磨。

余望舒眼中晶莹，她抿嘴为难的笑：“好，路上小心！”

迟良衍转身离开那一刻，眼泪不争气流下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恋爱是这样的，心底无限的悲伤涌上来。

他走到门口顿了顿，余望舒看着他的背影，如果他回头拥抱自己，自己就原谅他，就相信他还爱着自己。

余望舒心里默默想着，她虽然不肯承认他对自己的感情不纯粹了，可是，她心里还是希望能留住他。

迟良衍轻轻打开房门，停一会儿，狠狠心离开这里，余望舒失落的坐回沙发里，他们真的回不去了，眼中晶莹化成珍珠从脸庞滑落，苦涩辛酸交织。

余望舒仰头看向天花板，她擦擦眼泪，心里责怪。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为何要为她编织那样完美得让自己不想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