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家破人亡开始的合道之旅 第41章

郁元将种子放到林奴带头刨的小土坑里，淡金色的芥草种子与黄色的泥土接触之时，激起星星点点的淡金色粉末。郁元特意将准备的致幻粉末做成淡金色，方便他在播种种子的同时将粉末散出去。

“管家，我听说镇君喜武，府上养着武人与府兵时常切磋，可是我观察您带来的人中，一个武人或府兵都没有。”郁元看那些站成一排的人们都穿着方便干活的衣衫，看起来没一个练武装扮的，直接问林奴管家。

“这个......”林奴支支吾吾的不知怎么解释。事实上，他也没想过要跟郁元解释这件事。昨晚他将郁元要药田的事向镇君报告后，镇君让他不要给郁元那么多人手，先挑点不重要的下等人敷衍一下他，等看到仙药种出来之后，再全力配合。只是，他林奴能镇君大人的原话去回答郁元吗？必不能啊！还真没想到，这小医师看起来不通人事，其实还颇有些计较。毕竟镇君的头疾还要靠医师来治愈，他林奴可不能将人给惹怒了，得想个好借口来敷衍一下才行。林奴眼珠一转，借口找到了：“哦...哦...呵呵呵。这不是巧了吗！府上养着的武人和府兵出府操练去了。仙医您到我们启明镇不久，您不知道，我们镇西北处啊，这一季啊常有流寇作怪，我们府上的武人和府兵经常出去巡视，保卫一方安宁嘛！这也是我们镇君治下一件利民的大事。等过两天，他们巡视结束，就他们到药田来为镇君养药。仙医想必不会介意吧！”

“他骗你的。”天心的意识传到郁元的脑海中，“我看过了，镇君府的西南角上一群武人和府兵正赤膊在比试呢。镇君也在那里观看。”

郁元轻轻摇摇头，看来镇君并没有对他的说辞全盘信任，今天第一天种药，只派出府上一些人前来。看来通过药田来接触府上所有人的计划可以宣布破产了。本想通过药田这样正大光明的方式去接触所有人摸排出碎片的所在，可是镇君和这管家的戒心这么强。总不能为了接触所有人，而让他先去取得镇君的信任吧，那样要耗费的时间和精力也太多了。他和天心前辈进入镇君府就是为了找到天道碎片，除此之外，一切不相干的事情都没必要去做。既然药田计划进行下去有困难，那便换个方式。光明正大的路数在镇君府不好使，那便来暗戳戳的路数。

“天心前辈，这镇君府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啊？”郁元在下定决心之前，还有一个顾虑，为解顾虑，他直接向在他看来无所不知的天心前辈问道。

“都不是什么好人。整个府上的笼罩着灰黑之气，只有东院那女夫人的院子上有莹白色的气护着。人间界的人作奸犯科的事干多了，灵魂就会沾染上自然之气中的杂质，变得越来越浑浊，从淡白色变成淡灰色，最后变成无可救药的黑色。”天心将郁元脑海中人道传承中的信息拉出来给郁元看，给他解释着：“而作奸犯科的人聚集到一起就会影响一个整个府邸的气象。这座镇君府就是这样。长时间待在这座府里，意志不坚定的人族很容易被同化，走上作奸犯科的道路。我这样说，你心里应该有一个答案了吧。”

“果然不对劲。”郁元明白了为何他初次进府时会有窒息感。突然想起东院的女夫人，郁元又问：“既然这镇君府上的人都是奸恶之徒，那镇君估计更是十恶不赦之徒，女夫人不会是被强掳过来囚禁在东院的吧？”

“嗤——”天心在郁元的意识中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声，回道：“不知道。”

郁元暂且没时间想了，因为林奴见仙医站在那里愣神，正在叫喊他呢。

郁元意识回归，已经不想跟这些人多待了，他们家族持善心行善事，平生最不耻不知悔改的奸恶之徒。郁元更是将六字作为他毕生的为人准则，是要贯彻落实一生的。现在知晓了自己进了奸恶之人的老窝，再与这些人多待下去，郁元只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万一一怒之下拔剑出来制住所有人，寻找碎片的计划就会受到影响了。

对上林奴的探究的眼神，郁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管家，这种子已经种下，种的方法你也知道了，后面就交给你了。种出来之后，将花心摘给镇君吃下即可。”说完，郁元拂袖而去，头也不回。

“天心前辈，我们今晚不如夜探镇君府。待天黑，我一包药粉将他们全部放倒，您到时候就可以毫无阻碍地寻找碎片了。那样更加方便。”郁元走着路，脑袋中一个暗戳戳的路数已经形成。

“行啊你小子。挺有魄力！”天心没想到自己能从郁元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计划。郁元在待人接物上一直是温和善良的模样，它还担心郁元既年幼又善良温吞，那样的性子恐怕将来面对困境时，会举棋不定，受不起挫折呢。现在看来，郁元小子的道德感还是比较强的，一旦遇到超越他的道德的事情，他变会变得坚定果决。虽然距离杀伐决断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这样的性子，用来应对修炼前期的磨练也是够用了。天心从前对郁元性子的担忧少了一些，对郁元的期待更多了。郁元对天心的心理活动一概不知。他走在回东院的路上，一路上看到那些向他行礼的仆人，心里很不是滋味，双手攥紧又松开，理智和情感在纠结。理智告诉他要忍耐，不能乱了寻找天道碎片的大事；情感怂恿着他拿出天元剑扫清世间污浊，那些道德败坏、作奸犯科之辈不配恣意地生活在世界上。郁元只能阴着脸快步走，一个人都不搭理，他能感应到天元剑也在颤动着，想出来一展威力。天元剑集聚天地元气而成，堪称正义正气之剑，专为扫平一切不平之事而生。剑与主人一气联通，想为正义出鞘。

“郁元，镇定，静心。”天心感受到郁元情感的剧烈波动，急忙出声提醒。虽然它也看不惯那些坏蛋，就是因为那些家伙越来越多，世界的风气才会被污染，它比郁元还看不惯那些家伙。但是，不能现在动手啊！惊到天道碎片就不好了呀！天道碎片融在人族血肉里时是最稳定的时候，也是最方便捕捉的时候，万一惊到天道碎片，碎片会隐遁走的。天心在灵源空间中寻找能让郁元静心的物件，空间里杂物太多，天心焦急之下，竟是什么能用得上的都没找到。

郁元闷着头走进院子，关上院门，与外面混厄的气氛隔离开来，这才感觉翻涌的情绪慢慢沉淀下去，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天心前辈，我好像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这种感觉跟上次道种自动吸收灰黑气体之时的感觉很像，都是一种不受控的感觉。”郁元喘息着对天心说着，心脏还在激动地跳动，整个人很不好受。

天心闻言立马停止寻找，从灵源空间中跳出来来到郁元身前。幽绿的眼睛将郁元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身体正常，内府稳定，命丹和命丹上趴着睡觉的小娃娃都没动静，脑海中的传承还没被郁元主动开启，道种浮浮沉沉，郁元身体内的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为什么又会出现失控感？

“前辈，方才我知晓了镇君府上所有人都是奸恶之徒，一瞬间起了严厉惩戒他们的念头，也起了杀念。杀念一起，我便感觉情绪开始失控，直欲唤出天元剑来杀光镇君府内所有罪人。那杀的念头我险些控制不住，直到回到这间小院子，情绪才消减下去。”郁元休息了下，不再剧烈喘息，将之前怪异的状态告知天心，期待天心前辈给他解惑：“那种失控的感觉太难受了，但是恢复过来之后，又没有身体被强占的感觉。前辈，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已经是第二次出现这种情况了，我以后还会时不时失控吗？”

天心着重再检查了一遍郁元的脑海，根据郁元的描述，倒十分像被人侵入意识强占身体的症状，但是郁元说他没有被强占身体的感觉，并且它检查的时候也没在郁元的脑海中看见其他意识的痕迹。要想实现不动声色地让人失去对身体的掌控，只有从一个人的意识下手，而意识只能从脑海处进出。所以，郁元这两次失控必定源于脑海。

“只能先这样了。”天心下了一个决心。它跳到郁元的胸膛上，额心对着郁元的额心，将它大半的力量送进郁元的脑海，封锁住郁元的脑海。这样一来，只要天心留在郁元脑海中的力量没有减退，那么一旦郁元的脑海出现异动，天心的力量就会作出反应，封锁住异动。

天心前辈现有的大半力量进入郁元的脑海，郁元的脑袋一重，感觉到他体内什么东西被束缚住了，神思并没有得到清明，反而添了沉重感。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渐渐重回自己的掌控，心脏跳动渐渐缓了下来，郁元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郁元并没有进入内室，进了院子之后便在小石桌上休息，因此，一墙之隔的另一个院子里的一声茶杯落在石桌上清脆的声音传进郁元的耳中。

随后，是比之前略急的脚步声。接着，是美妙轻柔的女声：“先生，你没事吧？我听到你急急地进了院子，又听到你痛苦的喘息，你是不是受伤了？”

不知怎么，郁元听到夫人的声音之后，心脏竟然平静下来，恢复到正常时的样子。郁元宁静下来，回答对面的镇君夫人：“多谢夫人关心，我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我今天没有去为镇君治病，可惜不能给你带来镇君的消息了。”郁元摸摸自己镇定下来的心脏，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他以为镇君夫人跟自己交流又是为了知晓夫君的病况。

镇君夫人轻柔的声音又传过来：“先生，我并不是担心镇君，而是担心你。我不希望你受到伤害。”这次的声音轻柔中带着一丝感伤。

受到伤害？郁元觉得不妙，不会夫人真是如他所想那样，是被掳到镇君府上来的吧！郁元忙说：“夫人，你是怎么到这个府上来的呀？你好像并不开心。”郁元体贴地换了个说辞，担心直接提到“掳”字会唤起夫人不好的回忆。

对面的夫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满含笑意的话语传过来：“先生真是妙人妙语。我自然是镇君明媒正娶进镇君府的。”夫人一旁的婢女们的嘻嘻笑声也一齐传过来。郁元被女子们的笑声闹了大红脸，害羞地揉捏起自己的手指来，小声对夫人道了声抱歉。

对面的夫人和婢女听到郁元的抱歉，嬉笑的声音瞬间沉下去。只听得对面一声轻轻叹息，夫人的声音传来：“先生应该是看到我住在偏僻的东院且无人问津，所以担心于我。我确实在镇君府的境遇不怎么好，可我作为镇君夫人的生活所需府上从来没断过供给。所以，生活还算过得去。”

郁元听到夫人言语中对现有生活的满足，不知为何，心里没法轻松起来。他不由得问出口：“镇君怎么会这么对夫人？将夫人娶回来却放在偏院不闻不问？人间界的夫妻之间没有分院别居的习俗吧？”说完，郁元又道失礼，这样的话其实不应该从他的口中问出来，毕竟是别人的家私。只是，短短的两次接触，让他对这温柔的夫人实在感觉亲切，不由得就会想与她多接触。

“镇君哪里是对我们夫人不闻不问，他简直是......”对面的一个婢女想对郁元说些什么。“住口！”夫人的一声大喝，止住了婢女的话头。夫人的声音是那样高昂，镇住了婢女，也镇住了郁元。郁元没想到，之前听起来声音娇娇柔柔的夫人也能喊出这么高的声音，实在是惊到了。

夫人也感觉在郁元面前高声有些失礼了，尽管隔着一堵墙，但是羞恼的夫人还是告辞离开了。夫人和一众婢女的脚步声远离。郁元心神大定，正是感觉很轻松的时候虽然对夫人的事情好奇，但是那是人家的**，他着意探究的话，便是不礼貌了。况且夫人已为人妻，在人间界，妻子与外男理应避嫌。虽然他并不是人间界的生灵，也没有旖旎的心思，但是还是入乡随俗吧。万一被多嘴的人看到，他倒是无所谓，只怕给夫人带去不好的影响。

郁元正打算回到内室休息，为晚上和天心前辈的行动做准备，却又听到对面墙根边上返回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才那位婢女的声音又出现。她很小声地问：“先生，您还在吗？”

郁元好奇她想干什么，回应了她。婢女接着说：“先生，救救我们家夫人吧！夫人很痛苦，每夜不敢安眠，身体越来越差了。您是一年来第一个留在府上的医师，您这么厉害，一定将夫人救出去的！镇君他......”

“英儿，夫人在唤你了。快来。”院子里另一个婢女在呼唤这位名叫英儿的婢女。

英儿向那边回了一声，急忙加快语速对郁元再说几句：“先生，我没时间跟您细说了。夫人在受苦，一点也不快乐。先生，我能感觉到您对我们夫人很温柔，您要是能带走夫人，夫人一定会很幸福的。夫人那么美丽，那么温柔，那么善良，她要是待在这里，她会死的，她会死在这里的。但是夫人对镇君太忠贞了，她宁愿受苦也不愿意离开，您一定要把她带走！求您！这不光是我一个人的请求，是我们几个婢女一起的请求。拜托您了！带走她！带走夫人！”英儿匆忙说完，便回去服侍夫人了。留下听得一头雾水的郁元，十分摸不着头脑。

“哼~人家婢女觉得你喜欢她们家夫人，让你带着夫人私奔呢！哈哈哈！”天心看着郁元这个毛头小子的样子，出现在石桌上笑得蜷起身子打滚。天心笑够了，躺在石桌上，看看郁元的神情，突然说道：“我看你对那女夫人确实态度特别温柔，你不会真喜欢上人家了吧？人家可是有夫君的！欸！可是你是仙界土生土长的，你们仙界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只能跟着一个男人的规矩，你倒也不必受人间界的规矩。”

“天心前辈，您在说什么呢！我一心只想着报仇血恨和身合天道，我...我在没有完成这两件事之前，是不会想着情爱的。”郁元被天心前辈说得羞红了脸，急忙为自己辩解。他确实觉得镇君夫人很温柔，让他心生亲近，可是他真的没有对夫人生出爱慕的心思，为什么那婢女和天心前辈都这么说他。

天心看郁元那不通男女之情的小模样直摇头，摇摇尾巴也不再调侃他，提起了晚上的话题：“晚上我们先去府兵住所检查一番，再去武士住所，最后去仆人那里。若是今晚找不出碎片，我们明天白天就豁出去，把镇君府封锁起来，在府里弄出点动静来。你的药粉包要准备足量哦，在我们检查完所有人之前，府里的家伙一个都不能醒。”